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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未曾想到,此人修為明顯在她之上,竟真能被她定住。
花潯低頭朝地上看去,只見那人穿著寬大的白色袍服,生著一張稚嫩的臉,圓眼紅唇,蜜色皮膚,看起來倒是個俊秀少年的模樣,此時正沒好氣地瞪著她:“你這小妖,看著修為不深,竟能定住我。”
花潯打量著他這身裝扮:“你是何人?為何要假冒神君?”
“我……”那人剛要應,卻想到什么,反問她,“你還沒告訴我,你如何看出我是魔族人的?”
花潯指了指他腰間的令牌:“你不知這令牌是魔族護衛的物件?”
“魔族護衛?”那人自言自語,“難怪……”
“難怪什么?”花潯問。
那人不覺應:“難怪我偷了這令牌后,一堆魔族護衛要抓我……”
花潯:“……”
那人猛地反應過來,抬起眼謹慎地盯著她:“你莫不是打算將我送去魔族?”
花潯搖搖頭:“我不去魔族。”
“你也偷東西了?”那人喜道。
“當然不是,”花潯忙否認,“我……惹了魔族很厲害的人,不愿再回了。”
那人臉上一副“同命相連”的神情,連連點頭:“我也是我也是。”
“既然咱倆命途皆如此多舛,也是有緣相識一場了,不如你給我解開……”
花潯想了想,將他從地上扶了起來,改躺著為坐著:“那你先告訴我,你為何來到此處假冒神君?”
那人的手還僵在半空,一動不能動的姿勢看起來有些好笑,沉默半晌沒好氣地說起他的來歷。
他本名金煥,原是名散修,后來因靈根所限,修到金丹再難有寸進,轉而以濁炁修煉,入了魔。
他為修士時便喜歡錢財,入魔后無需克制,欲求被顯化,更愛斂錢財了,偶爾會做些小偷小摸之事,后來偶然見到幾名魔兵腰間的魔族令牌極為珍貴,手癢便偷了,因此被魔族護衛追殺,這才逃到修士的地界。
又見這村中的村民皆信奉神君,便借神君的名義斂財。
金煥道:“我雖假冒神君,卻也幫那些村民捉妖鎮邪了呢。”
“你?捉妖鎮邪?”花潯質疑。
“當然,”金煥得意道,“前不久山上一狼妖下山咬死了幾家百余只羊和兩個村民,我替他們捉了。”
“村南幾戶小兒發癔癥,我替他們驅了邪。”
“那些村民現在還以為是神君顯靈了呢,這不,又上供了這么多東西……”
花潯循著他眼神的方向看去,掀開神龕下的帷簾,這才看清,除了最底層的供品外,第二層還放著兩個碗,一碗白花花的碎銀,一碗沉甸甸的銅錢。
她將掉進去的桃子撿起:“所以,你見我偷吃供品,這才現身?”
金煥沒好氣:“誰知你看見銀子會不會心生歹念。”
“你冒充神君,便不怕被降下神罰?”花潯又問。
“每日多少凡人對神君祈拜,神君哪會看見這處小村莊?再者道,神君若真因我貪他老人家些許供品便降罰,未免太過小氣了。”
花潯聞言,不由道:“神君不老。”
金煥“啊”了一聲:“你見過?”
花潯剛要應,想到識海只剩下一道虛影的神姿,到底沒回答,只問了她最在意的問題:“方才我見你周身盡是靈氣,并無魔氣,為何?”
金煥聞言,眼珠滴溜溜轉了一圈,又上下打量她一眼,豁然道:“你是想去都廣之野一睹神君真容吧?”
花潯被說中心思,沒有否認。
金煥頓時得意起來:“我方才身有靈氣,自然是服了歸藏丹。”
“歸藏丹?”
金煥道:“能藏起妖魔之氣,轉為靈氣周轉,隱藏氣息的靈丹妙藥。”
花潯心中一動。
慶典之日的都廣之野,必定處處是修士仙人,她去了定然再無遁形之地,若能服下歸藏丹……
思及此,花潯不由掃量起金煥來,目光最終落在他的腰間。
“不用看,芥子袋若無我的法令,誰都無法打開,你若想要,先把我解開。”攻守易型,金煥揚眉吐氣起來。
花潯看向他腰間那枚白色金絲的芥子袋,嘗試了幾次,果真沒能打開,遲疑片刻,最終為他將定身訣解開。
得了自由身,金煥瞬間變了臉,飛身而起欲要離去:“你這小妖,穿得一副窮酸樣,歸藏丹那等妙藥豈能白白給……”
然而,他的話還未說完,身后半空,一束金光憑空而生,朝他后背徑自劈下。
才飛起來的金煥再次被砸在地上,無聲地哀嚎一聲。
花潯詫異地抬頭,卻見廟外除卻雨打樹葉聲,再無異狀,仿佛那束金光只是幻覺。
她小心地靠近金煥:“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