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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有意思的地方是，這家“沈家菜”，老板不姓沈，老板娘也不姓沈，只不過是以前跟著沈玉儀跑來這邊的沈家家仆開的，用的是以前沈家廚子家傳的菜譜。

這些年沈老太太的收入，也有一半來自這家店給的分紅。

越清歡來的時候已經(jīng)沒有位置了，現(xiàn)在的老板看見了人，連忙招呼她坐到最里面的桌子去。

最里面的桌子一直拿來放一些碗筷，老板把碗筷搬到邊上的柜子上，拿抹布擦了一下。

言斯誠這才發(fā)現(xiàn)，其實這個位置算得上整個店面最好的位置了，雖然是最靠里的位置，但因為旁邊有個窗戶通風(fēng)透氣，也不會逼仄，甚至還因為靠里的緣故，比外邊安靜一點。

旁邊有人開玩笑：“老板這可不厚道，我們剛剛還問你有沒有位置呢，你就說沒位置，現(xiàn)在怎么又有位置了呢？”

老板肩上搭著一塊白毛巾，樂呵呵地笑道：“這我東家，那肯定得有位置啊?！?

越清歡點了幾道菜，蒜香老蟶、絲瓜湯、油燒排骨、水晶菜、香煎秋刀魚、山藥炒蝦仁，都是很家常的菜色，分量不多但是每一道菜都做得很細致，從品相到味道都無可挑剔。

言斯誠是吃過無數(shù)好東西的人，都覺得這菜確實做得沒什么遺憾了，他抬眼看向越清歡，見著人認認真真地吃著碗里的飯，一點注意力都沒有分給他。

不得不說越清歡吃相很好，進餐過程從頭到尾，筷子和湯匙都沒有碰到過碗碟，眼睫毛垂下來的時候顯得格外纖長。

她的眼睫毛并不如言斯誠的一樣像用燒過的火柴棒夾過一般卷曲上翹，而是普通的弧度，平日里看著也不算特別長，此時此刻低著眼睛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完完全全蓋住了眼睛。

言斯誠沒忍住，伸手輕輕撥了一下越清歡的眼睫毛。

越清歡像一只被揪住了后頸的貓，下意識僵在原地一動不動，一直到言斯誠把手挪開之后才松了口氣。

然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剛剛的反應(yīng)有多尷尬，一時惱羞:“你在干嘛？”

言斯誠一般動手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之前都想好了冠冕堂皇的理由，可是現(xiàn)在被這么一問倒是愣了下。

不過很快還是反應(yīng)過來：“剛剛看到你有睫毛掉了，卡在兩根睫毛中間要掉不掉很久，一時看不過去?！?

越清歡：“……”

非常奇怪又讓人無從反駁的借口，仔細一想真實性還很高，只能扔下一句：“好好吃飯?！?

言斯誠嘖了聲，有些許失望。不過美食也不應(yīng)該被辜負，好歹還是越清歡第一次請客。

所以低頭的瞬間，也沒有留意到對面的人筷子差點沒拿穩(wěn)，還輕輕磕了一下印花陶瓷碗的邊沿，發(fā)出一聲細微的脆響。

然后就淹沒在周遭的油煙機以及劃拳聲混著的聲音里了。

結(jié)賬的時候，兩個人吃了一大桌子菜都才不到一百。

越清歡一邊掏錢，一邊彎了彎眼睛：“上次說好要請你，但是我現(xiàn)在手頭拮據(jù)，只能請你吃這個了，你別嫌吃虧?！?

有人說過，能夠坦蕩地說自己“手頭拮據(jù)”的人，一般都不是真的拮據(jù)。真的拮據(jù)還能坦蕩說出自己“手頭拮據(jù)”的人，一定是一個精神富饒到足以有底氣的人。

言斯誠聞言輕輕翹了下嘴角：“我嫌吃虧，要不你多請我?guī)最D。”

越清歡收好找的零錢，轉(zhuǎn)頭看向他，歪頭笑了下，色如春晨之花：

“你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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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后兩個人順著馬路漫無目的地走著，諸如南方千千萬萬個小城市一樣，南溪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地方，并沒有什么有名氣的地方。哪怕是越清歡絞盡腦汁，搜刮自己記憶里每一寸角落，都想不出南溪到底有什么可以逛的地方。

言斯誠見著人一臉為難的樣子，笑道：“那你以前周末都干什么？”

“要么去圖書館看書，要么在家畫畫?！痹角鍤g不假思索地說道。

她早熟得很，年紀(jì)尚小的時候或許還期待過類似游樂園之類的地方，可是當(dāng)沈玉儀女士牽著她去南溪市那個游樂園的時候，看著滿園都是爸爸媽媽和小朋友的配置，她就不愿意進去了，抱著沈老太太的腿，不讓她去買門票。

直到后來那個游樂園倒閉之后，她都沒再去過。

不過后來知道的事情多了之后，還是也就沒那么多愁善感了。世界上有太多意難平，這種事情還排不上號。

沒辦法改變的事情，也就不必去難過。

越清歡說得輕巧，但是聽在別人的耳朵里卻沒有這么輕松。言斯誠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頭：“叫爸爸，我?guī)闳ァ！?

越清歡聞言笑開，空氣里的凝滯也被沖淡了不少。

言斯誠定的酒店就是南溪大酒店，越清歡本來打算送他回酒店，自己再回家，但是話一說出口，就見著言斯誠停下腳步，一臉無奈的看著自己。

越清歡不明所以：“怎么了嗎？”

“我讓你送回去？”言斯誠骨子里還是有一些輕微的大男子主義，咬牙切齒地復(fù)述了一遍，“要送也是我送你回去吧。”

越清歡：“……”

她大約猜到了言斯誠在想什么，失笑道：“從南溪大酒店到我家，走路六分鐘不到，我每次從育理走回家都得走這條，少說也走了八百遍。我就是閉著眼睛，都不會下錯一個臺階，撞到一堵墻你信不信。”

南溪市區(qū)統(tǒng)共就這么點，兩個人說著話的時候就已經(jīng)走到了南溪大酒店。

好巧不巧，剛好在大堂遇到了聚會結(jié)束下來的同學(xué)。

——以及班主任。

越清歡遠遠看見一行人的時候，心里咯噔一聲，本來想避開。

但是南溪大酒店別的不說，裝修風(fēng)格倒是和國內(nèi)各種酒店一脈相承，整個大堂寬敞明亮，六層挑高的圓形天頂，整個大堂一覽無余。

更何況言斯誠一米八三的身高，雖然在各種小說電影里，一米八三算是起步價，但在南溪這種南方小城里，算是非常顯眼了。

越清歡剛想往言斯誠身后躲一下，那邊邵千陽就看到人了，十分熱情地打了招呼：

“清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