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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丑心里憤恨,也接著推演。吳憂總挨打,變得越來越不愛說話,只是看著那些人的眼里恨意越來越深。
“太痛苦了,她打算自盡,你認同嗎。”阿丑突然盯著波旬問了一句。
波旬一愣,臉上扯起得意的笑,說:“丑東西,推演至此沒有重來的機會了,一旦我點頭的事,可都是確定不能改的事。別輸了耍賴,哈哈哈哈,不不不,你可以耍賴,我倒要看看你無能為力的樣子。”
“你認同嗎?”阿丑又問。
面對即將到手的勝利,波旬輕蔑道:“當然認同,真慘啊,多活三年自盡,自盡可改變不了什么,你輸定了。”
眼前的吳憂取了白綾,決定自盡。
阿丑說:“自盡前,她想著反正都要死了,干脆把他們全殺了。”她盯著波旬又說,“你認同嗎?”
“……哦?”波旬沉思,把主家全殺了的確是一個改變,如果主家是大人物的話,引起的變故是非常大的。
波旬點頭,但補充道:“這只是一戶有錢攀附了權貴的富豪,就算被殺了,也不會有什么改變。”
阿丑又問:“你認同嗎?她被欺壓三年,挨打受辱,所以她要將痛苦百倍償還,她要點火燒了大屋子,家中一個活口都不留,手段殘忍。”
“……”這讓波旬很是費解,難道是眼看著要輸,故意說這么多他喜歡的兇惡事情服軟?
波旬琢磨后接話說:“可以,她手段殘忍將此家滅門,但她無法自盡,因為她會被官府捉拿,示眾吊死。”改掉阿丑的要求,就不怕她原本的設想。
畫面也隨著言語變化,吳憂渾身是血從火海里走出來,周圍的人們不斷救火以免波及自己身,她靜站在原地等候被官府捉拿。
此等大案駭人聽聞,立刻判吊死在城樓示眾十日。
畫面定格,波旬得意大笑起來,說:“丑東西,哈哈哈哈哈哈,虛張聲勢!你輸了!你輸了!!!你要輪回去了!!”
阿丑則說:“改變了。”
說著繼續推演,定格的畫面也再次開始變化。吳憂犯下的大案很快傳開,各地都對此感到震驚和恐慌,兩個月后,又有一起奴仆殺害主人的兇案發生,另一個縣則有丫鬟縱火案發生。
原來那十日示眾沒能起到威懾百姓的作用,反而令人心中怒火翻涌,越想越氣。
阿丑心里也不太確定,說:“人們變得敢以下犯上了,敢把受到的委屈直接還給對方,而不是轉移給別人了。”
“……”波旬自然不會認,說,“只是巧合罷了!根本不是她導致的變化,不,這能算改變了什么?”
阿丑緊抿嘴唇,又見一道光來到瓶中。
觀音化作當地官吏,上書請示,當立法約束家主對仆役的苛待,各官府應該有專門處理奴仆狀告之職,避免慘案再發生。此事在當時雖只推行到郡內,各地戰亂本就律法不同,推演持續快速變化,某一方勢力統合天下,借著此郡的律條,重新擬了條例推行。
“哼哼。”阿丑看著波旬說,“如何?因此事推行了新的律法,雖沒能改變自己的路,但改變了將來的路。”
波旬牙齒咬得咯咯響,恨自己一時大意,怎么就一步步認同了。
他回想前面的每一步,驚覺在吳憂成為丫鬟后,如果不苛待不侮辱霸占,只是尋常安排事情,不也只是尋常過三年,不會被反抗,也就不會導致任何大的改變。
是他的變本加厲,才增加了報復的可能。
“呵,是我輸。”波旬立刻溜出瓶子,趁著觀音還沒反應過來,立刻蹦跶著魚身跳入溪流之中,一路沿著溪流下山游到海里,尋找再起的機會。
阿丑和觀音以及金毛犼也從瓶子里離開了,經過這么一折騰,金毛犼主動領罰,愿意變成差不多的年紀的女孩,漂泊三十年人間疾苦。
金毛犼吃人一事暫且告一段落,阿丑打算回人間去了,她覺得,一個小小的想法能改變的事情,好像挺大的,而且在推演過程中,沒有人力以外的力量干預。
阿丑走到觀音面前要與老婆道別,觀音沒有與從前一樣行道別禮。
“我與你同去。”菩薩如是說。
第174章 皆有變化 度人未必需要法術
看著祥云從落伽山飛走, 海里的魚波旬恨恨咬牙,痛定思痛,覺得還是去糾纏如來比較有經驗, 只不過自己此時過于虛弱, 容易被如來隨便用個法器就收服。
念及此, 波旬再次游向岸邊, 多殺多爭的南贍部洲會給他足夠的仇恨和貪求。
漢王朝早已覆滅, 被禪讓稱正統者、劉氏另立稱復漢者、稱霸一方也為帝者,分裂形成的三股勢力爭斗不休, 到最后卻花落別家。
晉王朝的建立讓南贍部洲這片土地短暫地得到了喘息的機會。
觀音自從跟隨阿丑再次來到人間久居已經過去四十多年,共同見證了各方勢力走向毀滅的無奈。
其中印象最深的一件事, 是扭轉天命逼迫漢天子禪讓的曹家,后來曹家的皇帝竟被權臣謀害, 慘死街頭。之后繼位的曹家小皇帝更是成為徹底的傀儡,最終司馬家走上曹家老路, 逼迫天子禪讓。
之前皇帝雖也有被暗殺毒殺或其他死法,斷沒有當街被自己的大臣所殺的道理,此舉毀絕忠義, 百姓紛紛議論, 更驚嘆天子竟能如此輕易被殺?!
當“天子”橫死街頭,如雞犬牲畜毫無尊嚴, 蒼天竟不曾發怒,天上的神佛們只是冷眼旁觀。
原來所謂天命竟如此脆弱。
這四十年里, 阿丑和觀音沒有像之前一樣選擇在一個地方久居再更換,而是以游俠和游僧的身份各處走動,永遠在路上,除非在什么地方遇到了事情需要很久能解決的才會久住。
菩薩之前化作農人和阿丑一起在村莊生活的時候, 只是在扮演著阿丑的老婆這個身份,因為不想偏私去干預阿丑周圍的事情,所以更像是一尊留在家里的神像,與外界的往來是非常被動的。
如今以僧人的身份與一個游俠并肩而行,更像是以不同的方式去度人,這個方法行不通就換一個,為的是度人,不是為用到佛法傳播佛法。
“老婆,我感覺你和以前不太一樣。”阿丑高興地走在前面,回頭以倒著走的形式與老婆面對面說,光頭僧人的形象讓阿丑會想起優曇,不過優曇就是觀音,觀音就是優曇,不應該覺得和以前不同才是。
是優曇的形象,但不似優曇的熱情主動,不會把什么心事都說出來,仍舊是內斂溫和的,只有在商量事情的時候才會說很多話。
是觀音的化身也沒錯,可不似菩薩身份的端持,不會避嫌躲開寺廟不敢被佛門的神像們看到,也不會待在居所打坐不出門,愿意一起行動。
“萬事萬物都在變化。”觀音看著阿丑簡單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