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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波旬輕蔑地看著逝者,以一種享受的表情深吸縈繞在屋內的血腥味,故意以此打擊阿丑說, “這是她原本的下場,一個飄零之人,如何對別人做出改變?丑東西,換個死法可不算改變。”
阿丑看著眼前的鮮紅可怖,這是她第一次直面新生與死亡并存的場景,一聲聲的慘叫還縈繞在耳邊,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也揮之不去。
阿丑恍惚想起了一個非常非常久遠的人,一個已經被她斷絕、放下、遺忘的女人,那個女人經歷了三次這樣可怕的事情。
“……她也可憐。”阿丑突然嘀咕了一聲,隨即想到了英娘,英娘也經歷了兩次這樣可怕的事情,念及此,阿丑心中感到后怕。
“丑東西,無話可說了?”波旬頗為得意,以為阿丑已經輸定,拉著她和金毛犼就要離開瓶子履行賭約,讓金毛犼吃掉阿丑。
此事由不得金毛犼拒絕,是他波旬開口的約定,就一定要履行。
阿丑搖搖頭回過神來,咬牙怒視波旬說:“從一開始就錯了!那天我離開往青城山去,叮囑金毛犼和錢旺照看好吳憂,我半年左右趕回,這期間金毛犼不會坐視不管她被發配屯田墾荒和被買走的,既然是孤女無依無靠,金毛犼馱走就是。”
波旬聞言,對此倒是認同。
周圍場景再次變化,又從那一個秋夜開始。錢旺和金毛犼帶著吳憂一起在屯田的地方生活,有金毛犼的幫助,農活也不算太重。
半年后關羽敗走麥城,阿丑找觀音將金毛犼喚來,金毛犼馱來了錢旺和吳憂,一起商議為關羽塑像的事情。
阿丑又說:“我們之前奔波塑像的事情,忙了四年多,足夠能保她三年了。”
波旬不以為然,說:“她對周圍造成了什么改變呢?這樣可有可無的人,死就死了。”
“你放屁!”阿丑格外生氣,再次重新開始,畫面又回到那一個秋夜。
阿丑開始構想,說:“也許吳憂會選擇跟回江陵的那一組后勤,他們恰好遇到扮作商人想要進城的吳軍,聽到了他們的對話,阻止城門守衛開門。吳軍沒能進城,關羽就不會死。算不算改變了大事?”
“呵呵。”波旬嗤笑一聲,“如此巧合,絕無可能,還不及被金毛犼馱遠的可能大呢。”
阿丑又說:“她和爺爺從江陵城出發,周圍人尚未告知她爺爺的死訊,也許她會堅持回江陵,金毛犼也會答應。”
“應該是吧。”金毛犼點頭,周圍畫面改變,女孩和十幾個后勤兵在回江陵的途中遇到了一伙商人同行,恰巧聽見了可疑的對話。
波旬適時打斷,說:“大事不以一人而變,江陵城不止這一個城門,吳軍也不是只走江陵一條道。”隨著波旬的話落,出聲提醒城樓守衛不要放行的后勤兵被商人殺死,女孩雖躲過一劫,但錢旺因擋刀而提前死了,金毛犼不會干預戰事,只袖手旁觀。
江陵城被占領后,女孩被人當做戰利品帶走,雖沒有被侮辱再次難產而死,卻經常挨打,兩年后舊傷新傷,得了傷寒病死了。
“呵呵,丑東西你看,不過只是換個死法而已。”
阿丑不認同,說:“即使城破被人擄走,待半年后金毛犼聽到消息也會馱著她去找我,如何會被留在那里。”
畫面又變成了金毛犼帶著吳憂來找阿丑。
“當時我決定要給關羽塑像立廟,之后又要往西去,我或許會讓金毛犼帶著她往落伽山去,我老婆心善慈悲,肯定會收留她。”
金毛犼才飛起來就被波旬拽下來,更輕蔑地反駁說:“她如果進山修行,三年之內就更無法對將來做出任何改變了,皈依佛門,遠到落伽山,對她而言豈不是避世享福?丑東西,我們打賭的可不是她能不能過好日子,而是她能不能改變將來。”
阿丑皺眉,想要改變人間,就要留在人間。阿丑的后三年是確定的,她堅持要給關羽立像,如果吳憂沒死跟著她一起,也仍舊只是多活三年,沒有做出任何的變化來。
阿丑分析自己做的一些改變了格局的大事,時間跨度都很大,或者就是有人力以外的力量協助。
她下這賭約,完全是被金毛犼的話給氣到,什么叫多活三年又怎樣,那可是三年呀!要說完全沖動也不是,她相信渺小的人也有可能改變大事,只不過,這個賭約的存在要讓吳憂必須做出對未來改變的事情。
再次推演,又從金毛犼保護著錢旺和吳憂開始,假如金毛犼沒有吃掉吳憂,半年后阿丑讓金毛犼將兩人帶過來一起商量塑像之事。
“我們因經常趕路,無法帶著吳憂,給她挑了一處安定的城池生活。”
“丑東西,我魔王波旬已經足夠仁慈,不可能讓你無窮無盡推演下去,你確定了的事情就不能改。可行的推演,要能夠說服我。”
波旬接著阿丑的推演說下去,雖是到了安定之地生活,可一無所有的孤女如何謀生,又被一戶人家買去當丫鬟了。這回波旬沒照舊說主家有個公子看中了吳憂,而是說主家的糟老頭想要納妾,私下糾纏吳憂多次,還沒得逞,主母就以她不安分勾引主家活活打死了。
“為什么又是要給人當小妾。”阿丑眉頭緊皺,感覺波旬好像對這樣的事情很執著。
波旬則說:“不是我執著于她當妾,而是她這樣的弱女子在亂世,想要多活三年,就只能依附于人。呵呵呵,丑東西,我還有更殘忍的推演呢,比如被拐子拐走,做了暗娼,那下場,哈哈哈哈哈。”
阿丑無法理解,繼續修改,說:“各地都缺糧食,缺勞力,我可以在分別之前教她種地紡織。”
波旬點頭,說:“好,一個會種地紡織的孤女,然后到安定之地生活。”波旬繼續接下去,女孩將糧食和布匹拿去集市售賣的時候被當地的豪族看到,盡管她不愿意享富貴,寧愿種地織布,可此事由不得她選,被豪族帶回家,當了妾,豈料兄弟也看中,后來兩兄弟關系惡化,歸結于吳憂之錯,將她殺了重歸于好。
“……”阿丑盯著波旬,又問,“怎么不管是做什么事,到了你的推演里,都要給人做妾。”
波旬呵呵笑著,理所當然地說:“我是欲界之主,當然喜歡這種事情了,色欲、貪求、爭執、仇恨、殺戮!不過,這可不能怪我,她有些姿色嘛,只要被看見了,就逃不過這樣的走向哈哈哈哈。”
阿丑眉頭緊擰,幾乎都快在眉間擠出一座山峰,她竟覺得波旬的話是真的。
從以前周豐年的時候就是如此,周豐年也是長得挺好看,家里的地被人搶走后要求她家還錢,還不出錢就將她抵債當小妾。周豐年不是孤女,別人為了得到她,于是她成了孤女。周豐年還是個大姑娘,力氣大,能逃跑能反抗,可也還是被打死了。
何況吳憂那樣的小姑娘,打也打不過,逃也逃不掉,一旦被人盯上除非有神跡出現才可能逃過一劫。
“為什么呢,為什么她只要留在人間就一定會是那樣的下場呢……該怎么改變,她只是一個凡人,我,我也只是一個凡人,要怎么改……”阿丑心里有些驚慌,她不想輸給波旬,她不信如此渺小的人只能死得悄無聲息。
即使她能設想出無數的可能,能夠說服波旬被認定為是“可能”的,卻根本沒有。
如果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連自己的生死都改不了,如何改變其他?
“能改!”阿丑目光堅定,重新推演,畫面從與吳憂分別開始。因要趕路多有不便,將吳憂留在了一座較為安定的城池,阿丑沒有法寶相贈,當時還沒有錢財在身,只能贈幾句空話。
——“誰也不可以傷害你,誰傷害你,你就一定要加倍還回去!”
“哦?”波旬若有所思,想要反駁,但這的確是阿丑會和人叮囑的話。反正這樣一句空話也沒什么用,如果反抗有用,怎么不見他們反抗呢。
波旬接話推演,吳憂再次淪為一戶人家的丫鬟,再次被家中男丁相中,意圖不軌。
只不過這回吳憂沒有膽怯就范,鼓起勇氣咬掉了對方一只耳朵,自己也挨了一頓鞭子。
波旬見情況略有不同,擔心自己大好的局勢被翻盤,于是變本加厲推演,說吳憂在養傷期間被霸占了,還被安排更多的事情,主家有意折磨這個不規矩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