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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勇收放下筆,心里暗罵“麻煩”,卻還是松了口:“行吧,你去跟他們見一面,說清楚,以后別再找我了。”
“好嘞!”助理這才如釋重負地離開。
助理走后,高勇收嘴上說著“煩”,心里卻有些在意,等助理回來,他問:
“他跟你說什么了?”
助理遞過一個密封文件袋:“沒說別的,就說希望我代鼎香樓向您道歉,把這個交給您。”
高勇收“哼”了一聲,接過文件袋。無非是長篇大論的道歉信,再求他網開一面,這種套路他見多了。可拆開袋子的瞬間,他卻愣住了:
里面沒有厚厚的信紙,只有一個紅包。
六張百元大鈔,還有五十的和二十的,最后還有幾枚硬幣,高勇收快速計算了一下,忽然怔住。
這正是那天他在鼎香樓的消費金額。
他再次低頭看去。除了錢,果然有張便箋。但上面沒有長篇大論的道歉,只有一行手寫的字:
"很抱歉給您帶來不愉快的用餐體驗,謹以退款致歉。"
高勇收捏著紅包,心里忽然泛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嘴上總說自己是“普通食客”,但心底始終清楚自己的影響力。以往那些餐廳的鄭重道歉,哪一個不是沖著他的身份來的。
可鼎香樓這個做法......仿佛他真就是個普通客人。普通人吃飯不滿意怎么辦?要么重做,要么退款。就這么簡單。
“這個鼎香樓,倒真不在意……”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在跟自己對話。
“高老師,您說什么?”助理沒聽清。
"沒什么。"高勇收把錢塞回信封,收進抽屜。
既然是飯店那邊出的錯,他收回退款也是理所應當。
又過了幾天,紀輕舟再次走進研發室,這一回,他步履輕快,臉上帶著明朗的笑容。
“小祝總,你看這個——”
他將手中的平板遞過去。祝鶯低頭一看,屏幕上顯示的依然是那位“味覺行者”的賬號,但他新發布了一篇風格截然不同的文章。
在這篇短文中,高勇收用他特有的、既辛辣又充滿趣味的筆觸,詳細記述了自己被鼎香樓“三顧茅廬”般“騷擾”的全過程,以及最后收到那個裝著675元現金的信封時,那種錯愕又哭笑不得的心情。
他將這段經歷寫得如同一篇微型小說,讀者既能感受到他前期的不勝其煩,又能體會到他收到退款時的那份意外。文章極具代入感,立刻收獲了極高的閱讀和討論。
祝鶯看著文章底下粉絲們的調侃“震驚!鐵骨錚錚的‘味覺行者’竟被675塊收買”,不覺笑出了聲。
“這位老師,倒是個妙人。”她回想起之前看他的批判文章,還以為是個不茍言笑的老古板,沒想到文風如此鮮活。
紀輕舟也笑著附和:“這主要還是小祝總你的處理方法恰到好處。”
他回想起當時祝鶯提出這個方案時,自己也愣住了。他的第一反應和常人無異,是想方設法去溝通、解釋,竭力挽回對方對鼎香樓的印象。但轉念一想,祝鶯這種做法,或許更為有效。
最能打動人的,永遠是超出預期的真誠。
“不愧是小祝總!”他忍不住由衷地贊嘆。
“好了好了,快回去工作,別在領導面前公然摸魚。”
“遵命。”紀輕舟笑著應道,轉身離開了研發室。
——
中午時分,方晴無力地趴在辦公桌上,下巴抵著桌面,兩眼無神地盯著電腦屏幕上那片空白的表格,長長地嘆了口氣。
忽然,一只泛著涼意的手輕輕貼在她的耳側,驚得她立刻坐直了身子。抬頭一看,是隔壁辦公室的同事兼好友正笑瞇瞇地站在旁邊。
“發什么呆呢?”好友拍了拍她的肩:“中午了,走吧,吃飯去。”
兩人戴上工牌,并肩走出辦公樓。今天是周三——每周固定的“鼎香樓之日”。作為一周的分水嶺,她們堅信需要用美食犒勞自己,否則這漫長的五個工作日實在難熬。
單位旁邊的鼎香樓分店早已是她們的老據點。兩人熟門熟路地走進店里,雖然午市才剛剛開始,大廳卻已經坐了大半的食客,鼎沸的人聲印證著生意的紅火。
照例點了夏季套餐,又加了一道時令小炒。方晴正要收回打量四周的視線,目光卻突然被服務員端出的一道甜品牢牢鎖住。雖然只是驚鴻一瞥,但那極具美感的造型已經深深印在她的腦海里。
她下意識拉住經過的服務員:“請問,那個是什么?”
服務員順著她的視線望去,會意一笑:“啊,這是我們新上的甜品,叫‘小酥山’。您看,這兒有詳細介紹。”
說著,他將桌上的宣傳立牌輕輕轉向二人。
只見雅致的立牌上,一幅精美的產品圖躍然眼前:一座造型別致的“雪山”屹立在青瓷盤中,山體上點綴著抹茶粉渲染的翠意,焦糖醬勾勒的山路蜿蜒而上,旁邊還有巧克力制成的微縮亭臺。
方晴眼睛一亮,毫不猶豫地說:“我要點這個小酥山。”
“好的,已為您加入菜單。”服務員熟練地記下。
待服務員離開,好友若有所思地看著她:“你是想……”
方晴咧嘴一笑:“看一看。”
跟她們第一次來的時候比,現在等待上菜的時間是越來越長了,但兩人并不著急,她們時間充裕。
先上來的夏日套餐一如既往美味,安撫了二人疲憊了三日的心,也給了她們繼續工作下來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