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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想中濃油赤醬的厚重感并未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新明亮的酸爽率先打開味蕾,巧妙地化解了鴨肉固有的油膩。
隨著細細咀嚼,陳皮的甘醇香氣和生姜的辛辣漸漸釋放,融入鴨肉的豐腴當中,在腸胃中緩慢擴散,漸漸的,連胃部都感到溫暖。而生姜以及中草藥所帶來的細微刺激反而成為了一種獨特口感,讓陳乏可善的燉鴨頓時有了自己的特色。
“你是加了中藥吧?”楚蘭珺問。
祝鶯點點頭:“燉鴨口感醇厚,我想如果完全抹去它的味道,那就變成了另一樣菜,大家只是覺得它稍微有點‘膩’,我就加入了洛神花,檸檬,山楂改善口感,又加入茯苓,陳皮,草果等中草藥,豐富香氣層次,滋養脾胃。”
楚蘭珺若有所思地點頭:"確實,作為年輕人可能不會特別關注養生,但鼎香樓作為老字號,有很多注重食療的老主顧。這道改良的燉鴨既保留了傳統風味,又加入了養生理念,想必會很受他們歡迎。"
祝鶯的眉眼舒展開來:"這就好。"
她深知烹飪之道就是不要強求每道菜都迎合所有人的口味,重要的是讓每道菜找到懂得欣賞它的食客。
"來,嘗嘗這個肘子。"
祝鶯說著,執筷輕劃開燉得恰到好處的豬肘。筷子落處,皮肉應聲而開,露出內部晶瑩的膠質和紋理分明的瘦肉,光是看這利落的分離就知道該是何等軟糯。
在座幾位都是家境優渥的年輕人,平日里山珍海味早已不足為奇。這樣一個看似樸實無華的豬肘子,確實不在她們日常的精致菜單上。但出于對好友廚藝的信任,大家還是毫不猶豫地伸出了筷子。
葉嘉萌夾起一塊連著皮的肘子肉,她已經記不清上一次吃豬肘是什么時候了——或許從來就沒有過。
可牙齒剛碰到肘子皮的瞬間,她的眼睛倏地睜大了:
這肘子的皮,竟然是脆的!
在她的印象里,豬肘本該是燉得入口即化,如凝脂般在口中融化。但此刻齒尖傳來的,卻是意想不到的酥脆,帶著淡淡的焦香,像是剛烤過的脆皮雞皮,卻比雞皮更有韌性,嚼著能嘗到淡淡的油脂香,卻一點都不膩,反而越嚼越香。
這意外的脆感讓她心里瞬間生出好奇,對這道菜多了幾分莫名的期待。
她接著往下咬,肘子的肉被燉得能掐出汁來,輕輕一嚼就順著纖維散開,連靠近骨頭的筋都燉得軟滑,完全不用費力啃咬,卻比 “入口即化” 多了幾分“扎實感”,不會讓人覺得“沒吃著東西”。
就在這時,一絲淡淡的辣味悄悄漫開——不是那種沖得人喉嚨發疼的辣,也不是浮在表面的“假辣”,而是像浸了溫水的辣椒碎,帶著些許花椒的麻,些許辣椒的香,溫溫柔柔地裹著肉香漫上來。
那幾許辣讓葉嘉萌絲毫感覺不到肘子的肥膩,一口接一口,不知不覺便將一整塊扎實的肘子肉消滅得干干凈凈。
待最后一絲肉香咽下,她端起茶杯猛灌一口,清冽的茶湯沖淡嘴巴里的余味,讓猶不滿足的嘴想再一次感受那個味道。
她按捺不住好奇,脫口問道:“這你怎么做的?”
祝鶯觀察著她們的表情,比起語言,她更相信人的表情。看到大家眼中的驚喜,她才笑瞇瞇地說:
“很簡單,肘子冷水下鍋,煮熟于冰箱靜置之后油炸,這樣就能保持外皮的酥脆,油炸之后撈上來,在鍋里將油炒香炒辣,然而反復用熱油淋肘子,將辣味淋入肉里后再小火去燉,將辣味在肘子內緩慢均勻擴散。”
“哇,你做菜真的好花心思啊!”葉嘉萌不由贊嘆。
“怎么樣,好吃么?”
葉嘉萌豎起大拇指:“我覺得很有新意,對于喜歡這口的人來說絕對是個驚喜......哇,陳思虞你干嘛?!”
她在這發表感言的時候,陳思虞竟然將砂鍋里最后一塊肘子肉給夾走了。
陳思虞含糊不清地說:“我還沒嘗出來味道嘛,多吃幾口,才能發表感想。”
葉嘉萌鄙視她:“你就是想吃!”
“好了好了,后頭我還準備了好多好吃的呢,大家可要留著點肚子。”
“行!那我們就安心等著祝大廚‘投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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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賽博做菜,別問我能不能做到,主角能就行!
第23章 糖漬嫩姜 幾人說說笑笑,陽光透過梧桐……
幾人說說笑笑, 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灑在院子里,空氣里充滿輕松的氣息。
祝父祝母知道女兒今天要在家招待朋友,一大早就出門訪友, 將空間完全留給了年輕人。享受完豐盛又賓主盡歡的午餐后, 幾人湊在一起玩了會兒桌游,到了下午三點多,秀姨開始在廚房里準備下午茶點心, 大家便移步院子,在樹蔭下支起桌子打牌。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車子引擎熄滅的聲音, 是祝父回來了。
“爸。”
“叔叔下午好。”
見祝父走進院子, 年輕人們紛紛停下牌局, 禮貌地起身打招呼。
祝父穿著休閑的襯衫, 手里拎著公文包,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擺了擺手:“你們玩你們的, 不用管我。我還有些工作要處理,就不陪你們聊天了啊。”
“叔叔您忙。”
幾人齊聲應道, 看著祝父腳步輕快地走進屋子,才又坐回原位繼續打牌。
沒過多久, 秀姨把裝好盤的下午茶端了出來,有冰鎮銀耳羹、剛烤的曲奇,還有切好的水果。
祝鶯拿起其中一份, 輕聲說:“我給我爸送上去,你們先吃。”
她走到書房門口,輕輕敲了敲:“爸爸,我進來啦。”
推門進去時, 祝父正戴著老花鏡,坐在書桌后翻看一疊泛黃的紙張,手指還時不時在上面輕輕摩挲。祝鶯把點心放在桌角,目光落在攤開的頁面上,上面記著密密麻麻的名字、聯系方式,看紙張的磨損程度,顯然有些年頭了。
“爸,這是什么呀?”
祝父嘆了口氣,把老花鏡往下推了推,聲音里帶著幾分悵然:“這是以前鼎香樓老會員的資料,最早的都有二十多年了。你看,這里面超過三分之二的客人,現在都不來鼎香樓了。”
祝鶯心跟著沉了沉,指尖微微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