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木孑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鐘燁沉默著沒說話。
屏幕里的水晶被攻破,一局游戲終結,宋憶疏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收起手機說:“哦,對了,還有你哥一家當年的車禍,我托關系查了卷宗。”
鐘燁倏然轉過頭。
宋憶疏迎上他的目光,攤手:“檢方報告里只寫了貨車司機是受試者家屬,沒辦法證明是宋明遠授意,對方也聲稱不認識宋明遠,我們調過對方所有的銀行賬戶,結果也一樣。”
林允江出事的那場車禍在當年被定性為謀殺。
但鐘燁一直認為這件事和宋明遠拖不了關系。
可惜事發至今已經過去太久,且不說原始的卷宗里證據鏈完整,肇事者供認不諱且當庭認罪,即便能查出和宋明遠有關,也已經過了追溯期。
鐘燁不算意外。
這世間的正義和真相往往并不一定共存。
否則就不會有人踏著他人未寒的尸骨平步青云,享盡榮華富貴。
走廊昏暗的光線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穿過鐘燁側臉,勾勒出一道緊繃的下頜和緊抿的唇線。
“多謝。”最終,他只平靜地吐出這兩個字。
宋憶疏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題外話,如果真是老東西傷了你哥,你打算怎么辦?”
鐘燁眼睫動了動,松開唇。
那一瞬間,宋憶疏在那雙總是冷靜克制的眼睛里,看到了一點刺骨而凜冽的寒意。
甚至還沒回過神,他就聽到鐘燁用同樣平靜、卻字字如錐的聲音說:“要他償命。”
書房門打開,董事們癱著臉出來,步履匆匆地下了樓。緊接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撕心裂肺,夾雜著一點宋明遠微弱的呼叫:“小燁來了嗎?”
鐘燁按住門把推開門。
屋里光線更暗,宋明遠已經書房轉移至里間的臥室,重新戴上了氧氣面罩,虛弱地靠坐在床頭,旁邊是葉麗萍,手里正端著水杯,大概是想扶他先把藥吃了。
宋明遠費力地擺手:“你先出去,我和小燁說幾句話。”
“那你等會兒別忘了吃。”葉麗萍猶豫地看眼鐘燁,最終還是放下水杯,走了出去。
門在身后輕輕合攏,宋明遠摘掉摘下面罩,深吸幾口氣才勉強緩過來。他動了動唇,眼神里帶著疲憊又復雜的情緒,“你是不是也覺得,我爭這些都是為了錢?”
窗簾拉了一半,鐘燁立在床尾,逆著光的臉藏在陰影里辨不出情緒,“難道不是么?”
宋明遠的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又引發出一陣咳嗽。他用手帕捂住嘴,咳了很久才勉強停下。
“當初我并不知道她有了你,”宋明遠的聲音低下去,帶著某種久遠回憶的恍惚,“如果知道的話,無論如何我也不會同意跟她分手。”
鐘燁的嘴角扯出一個極冷的弧度。
“小燁,”宋明遠看著他,“同暉雖然是在我手里發展起來的,但它也是你母親的心血。我只是想盡最后的努力,為你們多爭取一些,也為同暉找一個可倚仗的靠山。”
“聽說董事會想讓同暉和我媽撇清關系?”鐘燁反問。
“網上那些新聞都是無中生有,”宋明遠避而不答,坐直了身子激動道,“當年我確實和林允江合開了明江生物,可帕伏林的事就是場意外,沒人、希望出現那樣的結果。”
“你放心,我手里的股份、再加上你和小疏的、同暉落不到外人手里。”
因為呼吸困難,完整的幾句話說得斷斷續續,鐘燁抬起眼,無視他的剖白,嘲諷地說了句:“是么。”
兩個字宛如一把鋒利的刀,精準地刺穿宋明遠最后一絲強撐的鎮定。他翕張著嘴,無力地抬起胳膊,急切地想觸碰鐘燁,“不管你信不信,我這一輩子最愛的始終是你媽媽。”
鐘燁掃眼那只懸在半空的、布滿老年斑和針孔的手,最終什么也沒說,轉身離開了臥室。
走廊上的宋憶疏還站在原來的位置,宋暝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