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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藥不分家,作為國內現代藥理學界的標桿,沈承芳的學術生命幾乎橫貫了國內藥理學從荒蕪到繁盛的全過程,他和醫大最負盛名的老院長顧景芝是同輩,也是至交好友。
兩人同級畢業,雖然專業不同但都各有建樹,甚至曾一度被譽為醫大雙壁。
黃皮紙袋的封口用白色細線纏了幾圈,既是受沈老所托,呂時卿也沒打開看過,遞給鐘燁時隨口問了一句:“什么資料要到他那兒去了?”
“最近在準備新課題,正好是沈老以前做過的項目,學生就冒昧找他要了一些數據資料。”
雖然沈承芳早已退休,但他在渝州的個人實驗室依然活躍,和各大高校還有藥企都有密切的合作。
鐘燁給出的解釋合情合理,呂時卿不疑有他,點點頭:“也別太累,身體不舒服就多休息。課題項目可以先放放,當務之急是好好準備月底的評審答辯。”
“好的,老師。”鐘燁應下。
離開辦公室,鐘燁在走廊里打開紙袋,抽出報告,目光快速掃過數據、用藥分析和測試結果,翻至最后一頁——
前體藥物分解后,ab藥物的藥理作用與毒副反應譜高度一致。
鐘燁垂著眸,手指用力收緊,將紙邊攥出深深的折痕。師兄劉琪突然揚著嗓門出現在身后,“看什么呢,叫你半天沒聽見?”
“沒什么,”鐘燁將報告用力塞回紙袋,定了定神轉過身問,“師兄找我有事?”
劉琪插著衣兜說:“人事科那邊說你職稱評選的材料還差一份體檢報告沒交,本來他們是想從體檢科那邊直接調的,結果姚主任說你今年的體檢到現在還沒做,讓我提醒你抽空趕緊去做了。”
“嗯,多謝師兄。”鐘燁應道。
員工體檢對年底評優評先以及各項考核都有掛鉤,屬于硬性要求,劉琪怕他忙起來又忘了,干脆提議說:“我記得你下午不值班啊,不值班就去唄,反正也花不了幾個時間。”
鐘燁看眼腕上的手表:“改天吧,我一會兒還得去趟東院。”
“那行,”劉琪以為他是去出門診,拍拍他的肩,最后提醒了一遍,“可別再忘了啊。”
其實倒不是出門診,宋明遠前兩天從ccu里轉出來,住進了東院的特需病房,那邊人少安靜,適合休養,也適合宋明遠獨立處理一些公司公務。
鐘燁去的時候,老遠就聽見了里面激烈的爭吵聲。
“一群飯桶!要不是你們辦事不干凈,哪會在這個節骨眼出岔子!”
是宋明遠的聲音,憤怒中夾雜著急促的喘咳,被罵的公司高管不敢吭聲,倒是葉麗萍假意的安慰夾在其中:“你才剛好一點,怎么能動這么大的氣....”
鐘燁在門前停住腳步。
走廊里站了好幾波人,有宋家親戚,待召的司機和秘書,還有宋錦嵐兩兄妹。兩人各自穿了一身五顏六色的潮服,靠墻站得東倒西歪,見到鐘燁,嘴角一歪,不屑地瞥了眼又將目光移回手機上。
宋憶疏漫不經心地斜倚在墻邊,因為不能抽煙,所以手里把玩著一個銀色打火機,指腹不停地摩擦齒輪,開合間發出清脆的金屬聲響。
“老頭子正在發瘋,”宋憶疏抬眼看他,眼尾漾著一點善意的褶,“我勸你晚點再敲門,別引火燒身。”
鐘燁穿著白大褂,淡聲說:“我是來通知家屬簽字的。”
盡管屋里屋外有一大波親戚,還有宋明遠幾個兒子和宋明遠名義上的第三任妻子葉麗萍。
但法律意義上,卻只有宋憶疏能稱得上家屬。
這也是為什么每次宋明遠住院,宋憶疏不進病房,也要守在門口的原因。
離得不遠,鐘燁的聲音足夠周圍幾個人聽見,宋錦嵐聞言輕嗤一聲,宋憶疏則當做沒看見,閑散地收起打火機,跟了上去。
轉過拐角回到辦公室,鐘燁將黃皮紙袋拿給宋憶疏,“這是你要的報告,時間上來得及嗎?”
“時間上倒是沒問題,”報告里的內容他們心知肚明,宋憶疏不是學醫出身,看不懂那些專業術語,懶得再打開。他難得收斂神色,站直身子問鐘燁,“不過你真的想好了?開弓可沒有回頭箭。”
鐘燁沉吟片刻,目光從紙袋上收回:“別忘了你們答應過我什么就行。”
冷空氣從北向南,連帶著寧安的溫度也跟著往下降。
明明上午還晴朗無云的天氣,到了傍晚開始飄雪,細碎的雪花先是零星幾點,細小得幾乎看不見,落在玻璃幕墻上很快就融成水,留下道道瞬間即逝的水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