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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reven近期人在歐洲,兩地相差七個小時時差差,程陸惟卡著老教授晨練后的時間點,發出實時語音通訊邀請,向對方匯報了一遍盡調組最新的工作進展。
室內亮著燈,玻璃窗外是漸沉的夜幕。
這通語音聊得有些久,掛斷時,手邊的咖啡杯都已經涼透了。
連日加班,程陸惟有些睡眠不足,眉宇間掛著濃重的倦意,他松了松領帶,解開袖扣將白襯衫挽至臂彎,而后靠著椅背閉眼小憩。
沒過多久,方浩宇拎著盒飯敲門進來。
腳步聲和塑料袋摩擦的動靜異常刺耳,程陸惟睜開眼,微啞著嗓子問:“怎么今天不去外面吃了?”
“不去,”方浩宇大喇喇地往椅子上一坐,拆著筷子說,“外面下雪齁冷,出去一趟都凍手。”
“下雪?”程陸惟轉身望向窗外,夜色中,遠處的辦公樓已經蒙上薄薄的白,細雪罩在上面像是撒了一層糖霜。
程陸惟一愣,拿起手機切換定位,北城的天氣圖標下方也有下雪的標志。
于是眉頭蹙兩秒,他立馬起身,抓過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方浩宇有點懵,扭頭問:“不是吃飯嗎,這么晚了哪兒去啊?”
程陸惟扔回一句,“你自己吃吧,我回趟北城。”
“回北城,”方浩宇嘀咕完才反應過來,“不是,回北城去干嘛?!”
揚起的嗓門兒沒叫住人,程陸惟邁著大步途經研發部,倒是和剛從會議室出來的宋暝碰上,對方應該是聽到了方浩宇的話,輕抬眉稍問,“程律這是要回北城?”
“嗯,有事需要回去一趟。”程陸惟說。
順路一道走進電梯廳,鏡面玻璃映出兩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都是西裝筆挺的都市精英,但氣質迥異,程陸惟眉目舒展,五官清俊溫和,宋暝則相對冷峻銳利,帶著淡淡的疏離感。
“是要去機場還是高鐵站,”宋暝禮貌詢問,“園區應該很難打到車,需要我送你一程嗎?”
走得太急,程陸惟經他提醒才想起來買票。他在手機上快速查了一遍購票軟件,飛機航班最早要明天,高鐵倒是有,不過距離最晚出發的那趟也只剩四十分鐘。
園區位置偏僻,時間上有些來不及,程陸惟也不再客套,按掉屏幕說:“不麻煩的話,多謝。”
“不麻煩,辛苦你們來一趟,我也應該盡點地主之誼才對,”宋暝勾了勾嘴角,深邃的眸光透過墻面鏡看向程陸惟,“就是不知道程律這邊進展如何,還順利嗎?”
程陸惟同樣注視著他,“有宋總給的資料,自然順利。”
“舉手之勞而已,”宋暝勾著車鑰匙,指尖輕轉兩圈,“不過話說回來,想替奧斯康納收購同暉何必這么麻煩,手握明江生物和帕伏林兩張王牌,難道程律還怕宋明遠不肯妥協嗎?”
程陸惟避開他的意有所指,深深蹙眉:“我不管你知道什么,知道多少,總之別牽扯鐘燁,否則不管你目的是什么都未必能如愿。”
最后一句帶著明顯警告的意味,宋暝語帶遺憾,“是么,我以為這次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
電梯停在一樓,兩人結束對話,同步走出大堂旋轉門,刺骨的冷風旋即撲面而來。
這個點早就下班了,黑黢黢的園區里只亮著幾盞間隔較遠的路燈,大概是下雪的關系,室外僅有幾個腳步匆匆的人影和一位推著清潔車的老人。
宋暝掃眼四周,目光頓了頓。
程陸惟察覺出他的異常,側眸問:“怎么了?”
“沒什么?”宋暝收回眼,“車停得有點遠,就勞煩你在這兒等一下,我去開過來。”
程陸惟頷首等在門口。
雪漸漸有了愈下愈大的趨勢,路燈昏黃的光暈里,綠化帶和地面已經積了厚厚一層白。程陸惟迎著寒風掏出手機,翻開通訊錄里鐘燁的號碼撥出去。
鈴聲響過三秒,通了。
“哥?”鐘燁的聲音從聽筒里傳。
“那邊那個,你干什么的!”程陸惟剛要開口,身后猛地響起保安的問斥。
他轉過頭。
黑暗中,一道寒光卻晃過眼睛,程陸惟下意識抬手去擋,等反應過來時,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老婦人已經握著水果刀沖到面前,失控大喊,“是你!就是你們這群黑心老板害了我兒子!我要你們償命!”
一切發生得太快,程陸惟甚至連人都沒看清,腹部便傳來一陣冰涼的刺痛。
緊接著,他又被人從側面狠狠推了一把,踉蹌著摔下臺階,向外倒去。
后背砸進積雪的瞬間,程陸惟感覺像被關進了一只透明的玻璃罩里,耳邊所有的聲響都是悶悶的,里面有無止無盡的嗡鳴,有保安和路人的拉扯。
以及,手機里鐘燁似遠似近的呼喊。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