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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誠確實會,他給賈泓經(jīng)常被抽成鱗片的后背涂過不知多少次藥。
他咬咬牙接過,扶著陸鳴坐到旁邊,看了眼她高高腫起的額頭。出血不多,但一想到這張熟悉的臉是自己的親人,甄誠莫名手生些許,亂忙一陣才笨拙地擦去血痕。
甄誠擰開碘伏,舉到鼻下聞了聞,又涂到手背,伸舌頭舔了舔,酸苦的味道在味蕾爆炸,他登時腦門顰緊了,鼻子也皺皺著。
張寶俐盯著他的表情變化,忽地捧腹大笑,浮腫的五官擠成團(tuán)窩頭。
“沒毒,不過吃多了會拉肚子,信爸爸一回吧。”
“你不是我爸。”
甄誠臉皮厚了,被他笑話也不慫,說話強硬得很:“我爸叫誠意,不是你。”
“誠誠,你平時說話可不是這么不給人面子的,我是你真正的爸爸啊。”張寶俐聞言嘻嘻笑著。
“給你面子?”甄誠撕扯出一截繃帶,聲音也跟著用力,“我只想送你進(jìn)監(jiān)獄。”
張寶俐搖頭:“我去不成監(jiān)獄。”
甄誠沒搭理,纏好繃帶后將陸鳴放平,蓋上被,然后立馬起身拉開安全的距離,這才有閑心觀察張寶俐,這個理應(yīng)是他生父的男人。
男人……
迎著對方欣然的目光,甄誠也坦蕩回視。
張寶俐真的是男性嗎?他怎么這幅樣子?脖子的割口是?在學(xué)校的時候并沒有這處傷。
張寶俐順著視線,摸向結(jié)疤的脖子:“難看吧?很可惜,我原來也有一顆誠誠那樣的痣。”
甄誠面部肌肉抽搐了兩下。
因為喉嚨的傷,張寶俐吐字沉悶,尾音卻又矛盾的尖銳,像一壺?zé)_的水。
甄誠打量他有兩個來回,總是覺得違和,除了特別的嗓音,那仿佛久泡水里的腫脹臉頰和身體無比怪誕,整體氣質(zhì)也很不尋常。
張寶俐假扮校醫(yī)的著裝女性化,常穿碎花長褂,也沒有這么嚴(yán)重的浮腫,只是身材微胖,打眼一看像個慈眉善目的中年女人,現(xiàn)在簡單換成風(fēng)格中性的白大褂和長袖長褲,看起來便像個男人。
這時,張寶俐打住話頭。
“不去看看弟弟?”他提議道,“做哥哥的可不能偏心。”
問大概問不出來什么,甄誠決定靜觀其變,先去看陸崢。
打開最外側(cè)門扉的瞬間,他瞧見一個縮在角落的高大身影,不由擰緊了眉毛,走了兩步,那影子聽到聲音突然往墻面里鉆,力道幾乎是在撞墻。
甄誠見狀停下,喊了對方的名字:“陸錚?”
黑暗里的背影動了動,沒回應(yīng)。
張寶俐站到門旁,打開了房間的吊燈,恰好亮在那個高大身影的頭頂上。
那人這才緩緩回頭,先抬頭看了看燈,又轉(zhuǎn)回去看甄誠,然后狐貍一般的眼睛睜大了,嘴角高高咧著,似乎很高興。
“錚錚特別喜歡你。”張寶俐抓起壁櫥上的一只兔子玩偶,硬塞到甄誠僵硬的手中。
“要不要陪他玩會兒?你沒意識的那半年,他天天去客廳的電視里頭找你。”
他又無奈道:“賈泓知道后立馬斷了我偷裝在別墅的攝像頭,哎。”
張寶俐說的每句話都像精準(zhǔn)調(diào)試過射程的火炮,轟轟隆一股腦打飛了甄誠的精神防線,他頓時一口氣倒不過來,緊緊閉住的眼皮一抽一抽地跳動,一副幾近暈厥的模樣。
硬生生吐出悶在胸口的濁氣,他第一時間猛地揪住這精神病的領(lǐng)子,正要當(dāng)面來一拳,結(jié)果張寶俐本人笑瞇瞇的,角落的陸崢忽然大叫起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身材健碩的男生宛如剛出生的嬰孩,大聲哭喊,他肢體上錯雜的儀器管子隨著激烈的動作甩擺,仿佛長了上百只手的怪物,那些流淌著未知液體的觸手甩在冷光儀器上、敲在地面上,接連發(fā)出啪啪的撞擊聲。
甄誠不得不在意這些雜音,高舉的手臂像被空中懸落的鎖鏈纏繞數(shù)圈,難以掙脫,更無法揮下。
喧嚷許久,時間仿佛都禁止了,張寶俐毫不抵抗,甄誠也維持著攻擊的姿勢,眼下的皮膚也開始不自覺抽搐,血管鼓動著怒氣而漫上臉,鎖骨往上的肌膚全然紅透。
在一聲聲堪稱哀嚎的喊叫衰弱時,他終是放下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