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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那個從池塘里爬出來的“泥鰍”也是這樣靈動。
周嶼川視線微頓,認出了中間最漂亮的那個小孩。
名字沒怎么記住,就記得挺能闖禍的。
不過是幾個小時沒見,就從他荷花池一路拆到祠堂,看樣子還是故意鬧這一出的。
估計是知道他就在不遠處的茶廳議事,出事情能很快趕到,所以才不擇手段的激怒周乘風。
到時候周乘風也失了規矩犯了錯誤,留下話柄,自然好拿捏得多。
小心思一套一套的方初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底子已經被人家掀得差不多了,還佯裝無辜,一和周嶼川對上視線就仿若受了天大的委屈,癟著嘴扯著嗓子地開始嚎——
“先生!您可要為我做主啊!周爺爺他要打死我,說我有辱周家門風,天可憐見的,我不過是因為沒學過什么規矩,說話直了些,他就……他就……嗚嗚啊啊啊啊!”
所有三緘其口的周家人目色愣怔到幾乎有些呆滯,瞧著方初前一秒還在桀驁不馴地挑釁,下一秒就無縫銜接地開始叫冤。
可眾所周知,周嶼川最是嫌惡聒噪的人,更何況是一個和周家毫無血緣關系的外姓小孩。
邊上的周津年快被方初這個闖禍精嚇死了,埋著頭不斷小聲喊他。
“方初,閉嘴!”
人沒喊住,耳邊那清晰可聞的腳步聲卻越來越近。
克制規律,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在偌大的祠堂中如同有回音一般,一下一下地敲在人心上。
方枝意下意識想要護住方初,卻被丈夫輕輕拉住了手,示意她先不要動。
那位不見得有多生氣。
甚至還有幾分淺淡的興致,停在方初面前,壓著眼皮看他裝模做樣。
方初拿不準周嶼川的心思,哭著哭著悄悄掀開眼簾偷看,卻冷不丁地撞進對方似笑非笑的眼里。
“沒哭出眼淚來。”
“繼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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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那聲音漫不經心,沒什么情緒,乍一聽壓迫感極足,但方初對于闖禍向來經驗頗多,耳朵一豎就知道對方沒有生氣。
是以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時候,他眼皮一塌,嘴巴一癟,小表情委委屈屈,胡說八道。
“我淚腺天生有問題。”
“是嗎。”
周嶼川應得不咸不淡,視線掃過方初的眼睛,透亮干凈,藏著狐貍般的狡黠,裝模做樣地染著些哀傷,定定與他對視一瞬后立馬挪開。
心虛得很。
邊上的周乘風嫌惡極了他這副惺惺作態的模樣,又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被這小兔崽子擺了一道,氣得臉紅脖子粗,嗆聲斥責——
“撒謊成性!滿口胡言亂語!不僅在祖宗面前穿不三不四的衣服,還打架斗毆,方家教出你這樣的紈绔,怎么有臉站在這兒的?!”
他重重杵了下拐杖,義正辭嚴:“先生!方家家風不正,藐視禮法,我看入族譜這事還需要重新定奪!”
“憑什么?”
方初立馬兇巴巴地瞪向周乘風,他表情轉換得極快,眾目睽睽之下沒有半點不自然,像只炸毛的小狗,兇道:“一點小事你就扯著不放,分明就是別有用心!”
說完他又轉頭看向周嶼川,滿是希冀,像是在看什么青天大老爺,指著周乘風直言不諱。
“他就是怕我們家入了族譜之后會擠占他兒子的資源,先生您向來明察秋毫,洞若觀火,可千萬不要被這種小人三言兩語騙了去。”
從來沒有被人指著鼻子這樣罵過的周乘風牙都快咬碎了,氣得渾身發抖,握緊拐杖一字一句道:“還沒進族譜就敢蹬鼻子上臉,你以為這里是方家?真是荒謬!”
“玉不琢,難成器,周英!去把戒尺給我拿來!!”
惱羞成怒的聲音在偌大的祠堂中撞出回音,最后掉落在地上時砸出一片寂靜。
沒有人應他。
周圍甚至安靜得有些可怕,連著方家夫妻都沒有開口,四下眾人噤若寒蟬,那股蔓延的冷意像是針尖般刺在周乘風神經上。
他冷不丁地驚醒,捕捉到方初眸底得逞的笑意,瞬間反應過來對方剛剛又是在引他入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