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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狐疑地低下頭去看斐獻玉在干什么。
“少主?”
謝懷風不知道他到底在神游什么,不是他讓自己教他寫字嗎,看來天底下就沒幾個人是真的好學的,心道斐獻玉也許就是圖個新鮮,等真學了就覺得沒意思了。
斐獻玉被一聲少主把魂叫回來了,“我在聽,你繼續講。”
根本沒講什么的謝懷風:“……”
他們兩個人你教我學,你問我教,忙活了一上午就寫了六個字,一個是斐獻玉,一個是謝懷風。
謝懷風心道,還好他們兩個人的名字都是三個字,要是兩個字的話,一上午就寫了四個字,說出去多招人笑……
斐獻玉看著跟謝懷風一模一樣的字跡,心里正沾沾自喜,中原的文字也不過如此,自己已然學得有十成像了。
熒惑和守心看不懂,只是一味地夸贊,謝懷風又是在李垣身邊當走狗的,吹捧人的話一套又一套,給斐獻玉哄得嘴角就沒掉下來過,完全把謝懷風是個可恨細作的事拋之腦后了。
他甚至把寫的字拿去給阿伴看了。
只是阿伴不像熒惑跟守心一樣會捧他的場,直言道:“寫得真惡心,是那個外鄉人教你的吧?真是一模一樣的惡心。”
斐獻玉聞言,臉一下子垮了下來。
阿伴害怕他惱羞成怒再揍自己,連忙找補道:“其實仔細看看,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斐獻玉丟下一句“有眼無珠的東西”就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阿伴扒在門上狂罵。
謝懷風通過這幾天教斐獻玉寫字,發現自己確實聽不懂斐獻玉的暗示,不怎么通玉性,讓斐獻玉不太高興。
但是只要一夸他,斐獻玉整個人就肉眼可見地開心。恰巧諂媚的事,他謝懷風最會做了。
只需要夸他字寫得好看,然后替他研墨,在旁邊喂他吃東西,一通操作下來,謝懷風就能得到一個好臉色好脾氣的斐獻玉。
甚至在斐獻玉寫字時不小心將青豆露出來,他說一句害怕,斐獻玉二話不說就把青豆扯下來丟給守心她們。
跟那一日冷著臉說“那我也沒辦法”的斐獻玉判若兩人。
又一次,謝懷風照例將斐獻玉的“大作”的捏起來贊嘆。
“實在是妙啊,這字寫得太勁了,真是筆走龍蛇藏風骨,墨落云煙含雅韻,此等字跡,縱是前朝大家見了,怕也要頷首稱嘆,實乃世間難得的妙筆!”
斐獻玉被他夸高興了,硬要拉著謝懷風教他寫苗文。
謝懷風自知自己是何種水平,連忙推辭道,“少主,還是不用了,我學這個也沒什么用的,而且我這個人特別笨,根本學不明白。”
斐獻玉這時候想起來他的細作身份,故意說道:“可是我們寨子里的字都是用苗文寫的,你要是不學在寨子里就是睜眼瞎,什么也看不明白。”
謝懷風一聽,那可不行,到時候偷聽也聽不明白,偷看也看不明白的,那他還當個什么細作?直接到豬圈四腳著地得了。
斐獻玉看他心里的算盤都擺在臉上,一副算計不明白的樣子就想笑。
“怎么樣,想好了?”
說著便將紙鋪平,把謝懷風的名字用苗文寫在了上面。
謝懷風只好硬著頭皮,照葫蘆畫瓢地在下面寫。
寫完第一行的時候,斐獻玉還能笑著鼓勵他,“沒關系,多寫點熟練后就好多了。”
等他寫到第三行的時候,斐獻玉已經不出聲。
謝懷風忐忑地瞄了一眼斐獻玉,只見剛剛還掛著笑意的臉上此刻已經面無表情了,甚至眉頭都皺了起來。
他感覺到有點不對勁,立馬規避危險道:“少主,我還是不學了吧,我這個人腦子笨,記不住,學不明白……”
斐獻玉沒接話,直接捏著他的手跟筆在紙上寫。
他用得力氣很大,謝懷風心里更是沒底了,一會抬頭看一眼,一會抬頭看一眼。
斐獻玉還以為他不認真,捏著他的后脖子就把他剛抬起來的頭按了回去,“專心。”
他完全是被斐獻玉帶著寫的,等輪到他自己落筆的時候,依舊是那個樣。
斐獻玉不信邪,抓著他的手又教了好幾遍。
謝懷風看著斐獻玉的眉頭越皺越深,心里暗道不好,但是又沒法跑。
他寫字一直是這樣的,不會因為寫苗文而突然變好看的,但是斐獻玉似乎完全不理解這一點。
眼看著謝懷風扭扭歪歪地寫完,他再也忍不住了,質問道:“謝懷風,你是故意的對嗎?”
“什么?”
謝懷風手一抖,直接在紙上暈開了一個大墨點。
“正常人教了那么多遍總該學會了,你寫成這樣是什么意思?故意氣我?喜歡惹我生氣?還是說把我惹毛了你就開心了?”
斐獻玉奪過毛筆,直接砸在謝懷風的手背上,抽出一道紅痕來,墨點子直接濺到了他的衣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