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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首先你林海洋是個很有靈氣的設計師,一時身體不適也屬正常;何況成熟的設計師不好找,師哥我身邊兒還真沒有合適的替代人選……
其次么……這事兒在蘇鑫心里轉了幾圈兒,哎……現在還不能告訴他……
總而言之,林海洋你現在不能走就對了。
蘇鑫百忙里給在一邊兒聽呆了的連憐使了個眼色。
連憐多精啊,接了蘇鑫的眼神兒也在一邊兒勸上了:“海洋哥,你要是身體不舒服,就更不要輕易回去。你老家的康復治療科怎么也沒有北京的條件好啊。北京都不見效,車馬勞頓的回去不是更壞了么?前些日子,幫你找的按摩師傅也剛上了軌道,純以看病康復而論,怎么看都是北京有利啊。”
估計是武亮亮走漏了風聲,晚上,武警官也專門上來勸道:“海洋,我給你托人掛了三零一的專家號。人家是給首長看病的,尋常人不給看。你哥我這是舍了老臉給人下跪求下來的路子。專家過些日子就給你會診。你現在走的話,不是都耽誤了嗎?”
一半天之內,就連微信鄰居群里的劉大爺、薛大媽等人紛紛卷胳膊上陣,出來給林海洋擺事實、講道理:身體要緊,看病第一。大暑熱天,先不要回去比較好吧。你就是想家了也等秋涼了再說。想吃什么,大爺大媽給你做也是一樣的。
劉大哥也說:不行我把貓接走,別累著你。
反正群里的街坊們都挺熱心的,紛紛表示,海洋有需要的就言聲兒什么的,挺暖人心的。
只有十三樓的劉處長,哼了一聲,說:沒戶口的外來人口,來北京擠占首都資源唄。薛大媽,你昨天還抱怨醫院擁擠,沒這幫人,咱們北京的醫院擠得了嗎?
這話說的吧,讓人心里挺不得勁兒的,群里一下子就安靜了。
連憐氣得要在微信群里罵他們兩口子,死活讓林海洋給攔住了:“他們家自己都一塌糊涂……你又何必……”
連憐一挑眉:“什么一塌糊涂的?怎么一塌糊涂的?”
蘇鑫趕緊打圓場:“那位處長夫人有這么個表弟,可見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還不是一塌糊涂?我看連憐你別生氣了。他們家亂的日子在后頭,在后頭……莫道蒼天無報應!”
說到李歡,連憐不愿意多提,這才恨恨作罷。
既然大伙兒都這么說,林海洋就答應先留在北京了。不是他抽抽架架的欲走還留,主要是沒人送他,他還真自己回不去。從蘇鑫家到北京站,如果沒人幫忙,這段兒路對于林海洋來說就是萬水千山。就我國這殘疾人通道暢通的操性,別說長途汽車他上不去,坐輪椅就是高鐵進站都費勁。
林海洋不知道的是:自己老娘剛剛在河北省做了心臟搭橋手術,還在臥床不起,老爹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正趕上連憐給他剃頭呢,電話兒恰好是蘇鑫接的。
師哥和他爹通氣兒了之后,他家老頭兒知道兒子癱了幾乎急昏了過去。
蘇鑫這兩天失蹤就是去河北省探望他父母去了。
這趟回來,蘇鑫已經和林海洋的爸爸密謀完畢,先把林海洋質押在北京。且兩邊兒瞞著,有事兒怎么也得等他媽媽下了地再說。
就這么著,小區一級保護動物林海洋同學算是被大伙兒看管起來了,蘇鑫同志一向善于依靠群眾動員群眾,把樓里的熱心人都發動起來看著林海洋,千萬不能讓他偷偷跑回家去。蘇鑫政委是這么布置的:咱們就按村兒里人盯著被拐賣來的婦女那么盯著林海洋,我看就齊活了。
樓里的老鄰居們是真負責任:劉大爺白天給林海洋送蘭州西瓜,薛大媽傍晚給林海洋送韭菜盒子,胖叔兒借著看貓的引子也時不時過來瞅瞅。
總之吧,那陣子他們把林海洋看得密如鐵桶一般,林海洋唯一出門兒放風的機會也就是在連憐或者蘇鑫的陪同下出門兒看病了,在家有人看著,出門兒有人陪著,非舊社會大家閨秀或阿拉伯地區婦女都不能有這個待遇。
林海洋心說,我再往身上套倆黑垃圾兜兒把臉蒙上,我就全齊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