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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線索好似都被人精心擺放好,領著人們?nèi)グl(fā)現(xiàn),去爭奪一般。”
他喘息著,唇角勾起嘲諷的弧度,
“那早早消失的焚樽爐,不在武林盟,不在光明教,原來竟是在昆侖山!”
他絲毫不退,眼中帶了一絲冷意:
“我想了很多,只是沒料到事實竟會是如此。老實說,”
楚溫酒看著他,
“我猜到了一切,只是沒猜到執(zhí)棋者竟是正道魁首,武林公認的泰山北斗。這盤棋,你下得可真是精妙啊。”
“你也未曾料到吧,幾顆小小的棋子,竟然也能脫離執(zhí)棋者的掌控。”
清虛眼中的壓抑沉了下來,隨即化為陰鷙之色:“聰明,你確實很聰明。可惜啊,聰明人往往活不長。”
一股清淡的沉水香溢入鼻尖……
看著清虛道長的表情,一個更可怕的猜想讓楚溫酒不寒而栗。
他在清虛道長的拂塵上聞到了只有皇甫府才用得起的頂級沉水香!
“當年,當年……楚家滅門,你也在?”楚溫酒喉嚨澀澀的,好像被魚刺卡住一般。
“哈哈哈哈……”清虛道長大笑,“若不是為了天元玨,我如何會關注一個小小楚家?這些,還不至于讓我放在心上,正邪廝殺,才是我想看的好戲!”
“一切皆為螻蟻,縱使是稱霸一方的一派掌門,他們……不過也是我棋盤上的廢棋而已。”
楚溫酒心中震蕩不已。
確實,他早該想到,清虛道長既然花了這么多心思在天元焚上,怎么可能當年對天元玨不爭?
“盛非塵呢,讓盛非塵快出來,盛長澤當年可是被我殺死的!他不想報仇嗎?”
他猛地一拉拂塵,逼近一步,半舊拂塵纏得更緊。
縱使有心理準備,楚溫酒還是吐了一口血,心中震蕩,心神勞傷。
“原來,在你心目中,都是……棋子。”他抬起頭,擦了擦嘴角不斷溢出的鮮血,露出崩潰的死氣來。
“下棋?對,我是在下棋,如何?你不也是嗎?”清虛冷笑,
“你布的局,你將藏寶圖拋向江湖武林,引得四方爭斗,讓那么多人無辜受死,你不也同樣害死了這么多人嗎?你有什么資格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來斥責我!”
狂暴的內(nèi)力壓得楚溫酒幾乎快要窒息。
“我和道長當然不一樣。道長是主動為之,享受著貓捉老鼠的樂趣;而我卻是‘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他依舊挺直脊背,聲音雖弱,卻字字清晰。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翻涌的血氣:
“我和你不一樣!”
……
四周太過靜謐。
“不對勁!”
“是你布的局?”
清虛猛地反應過來,“你是在拖延時間,指望蘇懷夕那個小丫頭帶著我那吃里扒外的小徒弟跑掉!”
楚溫酒被拂塵擠壓得喘不過氣,身形晃得直不起來,聲音卻依舊清晰:
“是我布的局,也確實是我讓藏寶圖拋給江湖。我引來了貪婪,掀起了腥風血雨,這份罪業(yè),我楚溫酒承擔。縱使萬天神佛要降罪于我,我亦一律承擔,便是粉身碎骨,亦無怨悔!”
他冷笑一聲,挺直脊梁擦掉嘴角的血,眼神陡然變得冰冷而決絕:
“但是,死在我局中的,哪個不是利欲熏心、自取滅亡之輩?哪個不是同你一樣心存貪念,想要攪動風云,從中漁利之徒?”
他抓著脖頸上的拂塵,眉眼中的寒光更厲了幾分,嘴角溢出的鮮血已將那白色拂塵絲染紅:
“這江湖,早就從根子上爛透了。正,不正!邪,不邪!”
“正道中亦有蠅營狗茍之輩,邪教中也不乏光明磊落之人。若膿瘡不解,腐肉不剜,何來新生?”
“只有讓那些骯臟、貪婪、腐朽的東西,都在陽光底下暴露出來,互相撕咬、一同毀滅,新的秩序才有可能在廢墟上重新建立!”
楚溫酒這番近乎偏執(zhí)瘋狂的毀滅欲言論,似震了清虛一下。
隨即,清虛發(fā)出更加刺耳的狂笑,下一刻卻收了拂塵,一甩收回腕間。
楚溫酒劇烈咳嗽起來,震蕩讓他趴伏在地上。
他擦了擦血,眸中的寒光更冷厲了幾分。
清虛隨即發(fā)出更刺耳的狂笑:
“瘋子!你是一個將死的小瘋子!哈哈哈哈哈!說得這么冠冕堂皇,倒讓我反而想留你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