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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非塵臉色如冰看著蘇懷夕。
蘇懷夕再次補充:“中蠱后唯有兩途——要么他愛上種蠱之人,要么……”
話音戛然而止。盛非塵望著床上昏迷的人,忽然想起楚溫酒蜷縮在他懷中的溫度,想起對方無意識蹭他頸窩時的輕顫。
情蠱?
種蠱之人?
原來如此。
“繼續。”盛非塵冷冰冰地說道。
“中了蠱之人,只有兩種結果,要么真正愛上下蠱之人,要么寧死不愛,寧愿痛死也不愛,最后發瘋自盡。”
盛非塵怒目欲裂,世間竟有如此惡毒的蠱毒。
盛非塵只覺自己的聲音仿若從遙遠之處傳來,他把蘇懷夕拉了出去,啞著嗓子問道:
“有沒有其他辦法?”
蘇懷夕為難地說道:“沒有。”
她看著臉色大變的盛非塵,竟有些同情起來。
老樹開花,好不容易動心,心上人還被自己下了蠱……
“竟是無解?”
盛非塵聽見自己的聲音從胸腔里擠出來,像被人攥住了咽喉。
蘇懷夕收拾藥瓶的手頓了頓,終究沒點破:
你倒是想想自己啊,若種蠱之人先動了心了,又當如何?
“其實唯一的解法,”
蘇懷夕頓了頓,心有不忍,又道,
“在他真正愛上你的時候,與其交\合,情蠱……便解。”
這樣,對你來說,不是兩全齊美嗎。
盛非塵看著楚溫酒,表情沉肅,沒有說話。
春陽漫過窗欞,照在楚溫酒蒼白的臉上。
盛非塵伸手,替他攏了攏被角,他的指尖觸到對方腕骨上淤青。
他看著他細長如玉雕一般的手上布滿的長長短短微不可察的白色絲痕,一時間竟然有些遲疑,只覺得心臟仿佛漏跳了一拍。
第16章 守夜
早春,藥王谷竟無端飄起細雪。
楚溫酒倚在一棵枯樹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一朵紅梅。艷麗梅花與濃郁花枝,襯著他指尖玉雕般的精致。
他凝望著遠方那片模糊的青綠色遠山,眼神幽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谷主,奴婢對天發誓,真的什么都沒看見。今天一早正要出去采枝,就瞧見這人倒在藥王谷谷口,我還以為是周邊過來求藥的鄉民,要讓他走開,誰知走過去一看,這人已經沒氣了。”
入谷迷陣的黑土之上,平躺著一個粗布衣衫的漢子,已經死得透透的了。
梳著雙環髻的小丫鬟跪在一旁,害怕得眼淚汪汪,可那視線,卻忍不住往楚溫酒白到幾乎透明的臉上偷瞄。
蘇懷夕面色冷峻,一襲素白裙裾,玲瓏玉杵叮咚作響。她俯身,指尖精準地掐住地上尸體僵直的手腕。
旋即,輕輕一捻,兩根長約一指的雪白色銀針,“嗖”地沒入尸體兩胸中心之處。
半晌,蘇懷夕緩緩起身,不動聲色地站起身,抬眸直直看向楚溫酒。
楚溫酒興致缺缺地扔掉手中半枝紅梅,心中了然。似笑非笑地瞧著地上發抖的小丫鬟,有些柔弱,而后開口問蘇懷夕:“蘇大谷主,特意叫我這個病人來這,看什么?”
五日前他蘇醒時,蘇懷夕的話仍在耳邊。
“所以這蠱毒當真無解了?” 他問蘇懷夕。
蘇懷夕面色陰沉,神情肅穆,似有難言之隱,猶豫片刻后才艱澀開口,稱此蠱便只能壓制,無法徹底根除。他必須在谷中安心待夠十日,每日按時泡藥浴,才可勉強壓制蠱毒發作。
這幾日,盛麥冬如石沉大海,沒了半點音信;盛非塵卻好似刻意在躲著他,兩人五天只見了兩面,每次目光交匯,盛非塵的神色里都藏著難以言說的古怪。
楚溫酒心底清楚,這其中定有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