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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九,徐謙便背著書箱子趕往報恩寺。
再過幾曰就要開考,徐家距離府學(xué)來回也需一個時辰時間,所以索姓和大多考生一樣在府學(xué)附近的客棧住下。
報恩寺附近的客棧如今已是人滿為患,那些精明的掌柜也絞盡腦汁地取了許多吉利的名字,什么高升樓、登科院,諸如此類。
徐謙下榻的客棧便是登科院,任何時代,學(xué)生的錢都是最好騙的,徐謙也不免要挨這一刀,他所住的‘一甲’上房,住一夜就需要八十多個大錢,這要是換在其他地方,只怕連半價都嫌多了。
登科院是報恩寺和府學(xué)附近較為上等的客棧,占地不小,有房間數(shù)十上百。而如今,這里已經(jīng)住滿了考生,臨近考試時,有人曰夜閉門讀書,有人則顯得灑脫許多,正好趁著這機(jī)會四處結(jié)交友人。
徐謙住在上房,很快便被一些看上去家境并不太好的讀書人火辣辣地盯上,別人都道讀書人臉皮薄,其實徐謙卻知道,四處尋閨閣小姐眉目傳情的是讀書人,給人寫吹噓拍馬文章的也是讀書人,逛了窯子系起褲腰帶四處吹噓自己風(fēng)流往事的也多半都是讀書人。
臉皮薄?臉皮薄的讀書人在這嘉靖朝早已無影無蹤了。
那些家境不好的童生對徐謙眼紅而熱,便要上來攀交情,其中一個叫張生的,興匆匆地跑來問徐謙年歲。
徐謙在官學(xué)里的記檔是七歲,于是答道:“學(xué)生年方七歲?!?
張生又問他:“籍貫?zāi)睦铮俊?
徐謙道:“錢塘人士。”
張生驚訝地道:“我比你癡長八歲,已經(jīng)十之有五了,你是錢塘人士,我卻是仁和縣人,二縣比鄰,不分彼此,你我說不得還是同鄉(xiāng)?!?
忽悠……
徐謙心里冷笑,這張生明顯是個二十多歲的大齡青年,還十之有五,真不要臉。徐謙似乎忘了,他說道自己年方七歲時也很是理直氣壯。
“張生既然為長,說不得我要稱呼為兄了?!?
張生呵呵一笑,便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起仁和縣的士林趣事,一直熬到飯點才閉上了口,巴巴地看著徐謙不吭聲了。
都到了這個份上,徐謙也只有傻眼的份,好在他現(xiàn)在有的是銀子,倒也不怕,正午的時候請張生吃了一頓飯,張生頓時對徐謙更加熱絡(luò)。
酒足飯飽后,張生對徐謙道:“下午在這客棧里有個聚會,大家都是讀書人,湊在一起相互討教,子容不妨去湊湊熱鬧?!?
徐謙根本不想和這張生打太多的交道,可是聽到有聚會,心里便不禁琢磨:“去看看也好,正好看看這杭州府到底有什么風(fēng)流人物,有沒有什么競爭對手?!庇谑亲龀鲆桓焙苡信d趣的樣子道:“那么我就卻之不恭了。”
所謂的聚會無非就是大家湊在一起談天說地罷了,參與者倒是不少,除了本客棧的二十余人,從其他地方也來了三四十人,大家湊在一起,卻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說話的機(jī)會,一般說話的都是些各縣的小名人,又或者是各士紳家的公子哥。
徐謙不太惹人注意,和張生在一處角落里坐著旁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