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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李鴻淵再次開口,“沐安,你伺候本王倒是越發(fā)不經(jīng)心了?!?
沐公公駭?shù)萌昶咂菐缀蹼x了體,忙跪下來,“主子恕罪?!泵鎸铠櫆Y的質(zhì)問,不要試圖解釋,更不要反駁,你只需要請罪,然后乞求他寬恕。你如果還能活著,那么就趕緊反省,找出錯誤,然后彌補。趁著自家主子還沒有發(fā)作,沐公公腦子里使勁的轉(zhuǎn)動,自己到底哪兒不經(jīng)心了,哪兒讓主子不滿了?主子是在什么情況下說出他不經(jīng)心的?似乎是……突然間,沐公公想到了某個可能,“還請主子再給奴婢一次機會?!?
李鴻淵抬眸淡淡的掃了他一眼。“還不算無藥可救?!?
沐公公誠惶誠恐。
都說不可輕易揣測上意,李鴻淵卻是恰好相反,他并不介意下面的人猜測他的心思,如果你能將他的心思猜得八九不離十,甚至都不用他開口,就能將事情辦漂亮了,他還會不吝賞賜,可惜,他的心思向來詭異莫測,有時候看著似乎很沒明顯,但他心里的想法無人知道,這還是對他本性了解的人,換做那些全不知情的人,更是無知無覺的像傻子一樣,什么時候得罪他,然后暗地里被人收拾了都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沐公公算是跟他一起長大的,十次里能猜到一兩次就不錯了,當(dāng)然,這些一般都是私事,其他的事,還輪不到沐公公插手。而這幾年,主子最大的私事就是駱姑娘,只要把那位的事情辦好了,在其他地方犯了錯也是可以被免責(zé)的,所以呢,不僅僅是沐公公,可以說李鴻淵近身的所有人,都巴不得那位能早點嫁入晉王府,好把他們這位活閻王主子拴住了。
把未來王妃哄好了,哪怕你是個沒什么本事的,也可以是活得最恣意的,簡直就是他們這圈人里公開的秘密。
“秦天鳴還沒來?這架子倒是越發(fā)的大了,本王還請不來他了?!?
沐公公暗暗的松了一口氣,“秦大人已經(jīng)到了,在外面候著。”
要說秦天鳴也真是冤枉,他在得知晉王爺召見,見到天色暗了就悄悄的過來了,因為他們見面基本上都是在晚上,今日他是老覺得眼皮子直跳,可以說比以往都來的早很多,一直在書房外等著晉親王,可是,在等到他出現(xiàn),見禮問安的時候,直接被無視了。
這如同木頭樁子一樣的一站就是將近一個時辰,沒有茶點沒有水,站在那里還不能隨意挪動,這雙腿都要僵了,結(jié)果卻是活閻王忘了外面還有他這么個人。怎么一個憋屈了得。
在沐公公叫他進去的時候,松口氣的同時又繃得更緊,慶幸不用繼續(xù)罰站的同時又很忐忑,一般情況下,這位主兒不會召見他們,基本上遇到重要的事情才會,可是想了半天,也沒覺得最近有什么大事,難不成是白日花市那場大火,其實與這位有莫大關(guān)聯(lián)?
“下官參見王爺,王爺千歲?!?
李鴻淵也沒有叫起,就那么晾著他,究竟是死刑還是死緩,就是不給他個痛快。
秦天鳴畢竟不是傅云庭,不說年齡是屬于傅云庭父輩那個階段,他帶兵殺過敵,經(jīng)歷過血與死亡的洗禮,即便傅云庭因為傅家的變故而使得心智遠超同輩人的堅毅,比起秦天鳴還是多有不如,面對李鴻淵雖然心有不安,事實上他也并沒有太過擔(dān)憂,他自認為沒有做過不利于這位的事情,最多就是被他折騰折騰,絕對不會要命。
面前這位,雖然常常被人說是喜怒不定,陰鷙暴戾,除了一張臉簡直一無是處,但是,私下里接觸他的人會知道,他手段狠歸狠,情緒無常歸無常,卻也絕不是控制不住自己,隨意的草菅人命;一無是處什么的更是笑話,他沉穩(wěn)有度,心思縝密,運籌帷幄,學(xué)識淵博,更不可思議的是,他還精通兵法,偶有談起,總感覺不僅僅是紙上談兵,不管是排兵布陣,調(diào)兵遣將,各種謀略,無一不彰顯著他是經(jīng)歷過無數(shù)大戰(zhàn)的優(yōu)秀將才。
晉親王李鴻淵從出生就沒出過京城,自幼脾氣暴躁,做事隨性,才學(xué)平平,是太傅們最頭疼的對象,更沒聽說過他學(xué)過兵法一類的東西,可事實上,隱藏在表面下的真實,讓接觸到這份真實的人無一不是泛起驚濤駭浪。
——他是什么時候又是如何學(xué)會這些東西的?而且經(jīng)過他們仔細的觀察推敲得知,這樣的他,竟然連圣上都不知道,十六歲之前都在宮中,可是能瞞著圣上做那么多事,這是何等的能耐,可以理解他是為自保而藏拙,畢竟出生就沒了生母,可是能藏得那么深,那就不僅僅是聰明兩個字能說明的了。
圣上雖稱不上千古明君,但能力也不算差,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對于國家大事的處理,不是件件得心應(yīng)手,也不是件件令人滿意,十之七八還是能得朝臣認同,這是個做了二三十年的皇帝,可是出了朝堂,在私下里,在朝會上基本不開口的晉親王,對于天下之事往往能一針見血直命要害,對于他們爭得面紅耳赤的事情,三言兩語就能解決,讓某些老油子對他都佩服得五體投地,而又通過他們這些人,將最佳的方法呈遞上去,這次會讓這個人去出風(fēng)頭,下次會是另外一個人,很好的平衡著朝堂的局勢。
他們都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是掌控在晉親王手中的,但,隱隱的覺得,他就算沒有控制一半的朝臣,通過他的各方安排,或許無形中掌控了啟元王朝的半壁江山。
他不是帝王,卻早早的就做著帝王做的事,且有千古一帝的趨勢。這是遠超年齡的睿智,遠超常人的老辣,能做到這些,依舊叫人很不可思議,卻也心甘情愿的跟隨他,輔佐他,他們從不懷疑,這江山會不是他的,畢竟其他皇子與他相比,那根本就是螢火與浩月爭輝,便是日后圣上將皇位傳給其他皇子,他們大概都不介意做一次逆臣,幫晉親王搶過皇位。
李鴻淵多少知道些他們的想法,事實上是他們高看了他,他父皇雖然算不得多厲害,但是想在皇宮里神不知鬼不覺的接觸很多東西而不被他發(fā)現(xiàn),難度非常大,更何況他周圍還有其他人時時看著,這樣還能讓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父皇得多無能,那些后妃得多蠢,皇宮只怕堪比那千瘡百孔的篩子,而江山早就風(fēng)雨飄搖了。
第063章:嚇著了
他擁有的,不僅僅是一副好皮囊,還有足夠聰慧的腦子,根骨上佳的身體,各方面都得天獨厚,因此,不管是習(xí)文還是習(xí)武,都是諸皇子中最快最好的,該學(xué)的東西,他前世都學(xué)了,因此,慘遭欺騙與算計,不過這些東西也使得他成了最后的贏家,雖然贏得并不完美,之后僅僅幾年時間,他的能力就能與史上最圣明的君主比肩,更何況,他在那個位置上坐了將近二十年,政務(wù),于他而言,真的如同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他脾氣不好,這一點可以說是天生的,只是前世的早年時候,他學(xué)著克制,后來因為那些變故,他將本性徹底的釋放,因此,他雖然是天下百姓眼中的圣主,卻是朝臣眼中十足十的暴君,抄家皇帝,滅門君主,殺的人太多太多,尤其是為了……
當(dāng)一切重新來過的那一刻,不再學(xué)那些學(xué)過的東西,對他的父皇也不再仰慕渴望,更不再收斂自己的脾氣,有人既然愿意護著他,自然不能讓他們失望不是,隨心所欲,高興了,收拾你一頓,不高興了,再收拾你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