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季之唯是極少來他這里的,因他在家,甚至連家都不愛回。
團云心中納罕,慌忙起身。
還是不夠快,季之唯不等他收拾利落便進了門,站在門口,一步也不往里踏。
外頭雨聲嘩啦響,季之唯半點風雨不沾,明服黑靴,昂昂公子。
兩人的距離比主人和仆從之間還遠,彼此的臉都看不清,只有聲音冷冷傳過來:“明日有個外宴,你跟著家里人同去。”
第2章
03:
“我記下了。”
輕而怯。
團云低頭順服地應了一聲。
檐下水滴噠噠下落,響亮嘈雜,被夜色吞噬的屋內倒靜得仿佛落針可聞,仿佛沒個活人般。
珠兒不敢插話,旁邊深深垂著頭。
正待季之唯的衣擺飄動回頭轉身,忽聽團云的聲音又響起,輕喚了一聲:“相公……”
落地又改口:“二爺。”
珠兒聞聲,匆忙行個禮從屋里退了出去。
這一番為主人們騰出空間的舉動,反倒惹了季之唯不快,季之唯凝神蹙眉,開口將斥,聲音吐出之前,半空中亮起融融一團光。
一道纖細的人影提著燈走近。
畫著四副觀音圖的燈罩籠著暖黃燭火映出一張小巧精致的瓜子臉。
琥珀色眼瞳,緊張抿著唇,膚色瑩瑩如羊脂玉色。
這是團云,季之唯認識。
可又和記憶里大為不同。
同一個人,像脫了凡胎,換了靈骨,黃土里冒出枝芽,如花骨兒朵一樣細嫩。
無人注意的角落,他在伯爵府養出這般造化。
季之唯兀地出聲:“跪下。”
團云心惶惶,但不敢違背,還沒敢看季之唯的臉,先在季之唯腳邊放下膝蓋。
雖是他開口先叫人,可他心里仍有些怕他。
曾經的季之唯,一點都不可怕,見他時時都笑,是最疼最愛他的人。
可如今的季之唯,與彼此而言都陌生,且擁有能主宰他的權力。
下巴被托起。
季之唯的手指在團云臉頰上摩挲。
團云壓下緊張,抬起眼睫。
季之唯比他年長幾歲,儀表不凡,極英俊的,還落于荒野之時就能引得人人側目,回到富貴窩里自是只有更佳。
可團云沒分神看不知多久沒見的昔日愛人的模樣,他看的是季之唯的臉色——俯視而來,喜怒難辨。
還在摸他的臉,動作輕柔。
莫說輕柔,就是觸碰他、正眼看他,團云都已經記不清上次是什么時候了,團云忽然萌生出一種希望,小心期冀地去看季之唯的眼睛,手也試著拉住季之唯的袍衫。
“二爺?”
下一瞬,聽到季之唯的笑聲,冷冷地、譏諷地響在頭頂。“你知不知道廉恥這兩個字怎么寫?”
團云懵懵地沒聽懂。
季之唯像自言自語,又實實在在地是說給他聽。
“廉恥,不會寫,至少應該會做。”
“像你這樣把‘想男人’三個字寫在眼睛里的,在盛京,我們管之叫表子,叫賤貨。”
轟——
閃電劈開云層。
團云臉色唰白,血色褪盡。
及至珠兒進門來,他還跪在地上如孤魂鬼魅。
珠兒看他在地上,忙上來扶他,一上手發現身子透著涼,又急又驚:“夫人,雨氣濕涼,什么好人能受得住。”
又難受:“說什么伯爵府金貴人家最講禮儀規矩,可就是外頭農戶人家也沒有叫妻子下跪說話的,二公子就是再不喜歡您,您也是他的正頭妻,何況還有恩,他怎么能……”
團云搖頭,按住了珠兒后頭的話,自己靜了靜,落淚。
他邊啜泣邊想:沒有子嗣,他要面臨貶妻為妾生死未知,可季之唯視他這么賤,他又怎么可能有孩子?
就是他也知道,孩子不是自己想要就能憑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