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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延一路暢通的進到院內,周書郊正坐在院中磕瓜子,看到他后怔了一下:“你怎么來了?”
“大半夜的磕什么瓜子?”徐延皺眉,這女人的愛好真是太奇怪了。
周書郊白了他一眼:“怎么,我還得挑個良辰吉日磕?”
“明日你們就該離開了,你為何還不收拾東西?”徐延又問。
周書郊伸了個懶腰:“我又不跟他們離開,還有幾個單子沒做,等結束了我再去找他們。”
“他們走之后便行蹤不定,當心你會找不到。”徐延聽到他的打算,不知為何心中憋悶。
周書郊嗤笑一聲:“蠢不蠢,我們密語閣的人向來散落天涯,可想找內部什么人卻輕而易舉,還不是因為我們有專門的寄信方式,放心吧,我不會找不到他們的。”
“……懶得理你,阿幼呢。”徐延不悅的看著他。
周書郊挑眉:“人家是個女子,還是你下屬的夫人,這大半夜的來找她,恐怕不大合適吧?”
“我找她聊幾句,有什么不合適的?”徐延氣結,這女人說話他真是越來越不愛聽了,“這里又沒有旁人,你能不能用回你原先的聲音?”
這么聽著怪別扭的,仿佛在跟一個男人說話一般。
周書郊默默翻了個白眼:“抱歉,她已經睡了。”
徐延額間出現一道深紋,正要質問他時,便聽到夏幼幼無奈的聲音響起:“你們兩個說話能不能小聲些?被人看到一皇上跟一太監斗嘴成何體統。”
“阿幼!”徐延驚喜的叫了一聲,立刻朝她走去,走了幾步后回頭蔑視道,“你不是說她已經睡了?”
周書郊假笑一聲:“或許是又醒了吧。”
徐延盯著他看了半晌,突然想到了什么,冷笑一聲轉身不再看他,而是對夏幼幼道:“我們能單獨聊聊嗎?”
夏幼幼奇怪道:“有什么要緊事嗎?”
“這里不方便說話,我們換個地方。”徐延堅持。
夏幼幼猶豫一下,還是點了點頭,周書郊本想跟過來,她朝他微微搖了搖頭,周書郊的腳立刻停下,繼續磕他的瓜子。
夏幼幼將徐延領進傅明禮獨有的小院中,二人就著月色在院子里坐下,夏幼幼擔憂的看著他:“可是明日的計劃出了什么問題?”
他們原計劃是她先去定好的地方等著,傅明禮和劉成隨那些犯人一起離開,走到城外時假裝有劫匪來了,將那些人都給殺了,傅明禮和劉成趁機離開,再用已經準備好的尸體替代傅明禮,造成他死了的假象。
明日如果順利,那這世上便不再有傅明禮,只會有傅尚言和她在一起。
雖說這計劃已經討論過很多次,可她仍舊不怎么放心,本想跟著傅明禮一起混在犯人中,但傅明禮堅決要她先去等著,夏幼幼無奈,只好聽了他的話。
此刻她最怕出什么事,偏偏徐延這個時候來找她,還要和她單獨聊聊,她不得不擔心。
徐延輕笑一聲:“放心,一切順利,明日天不亮你便要離開,想來我也不能給你送行,所以這會兒想和你說說話。”
“……嚇我一跳,順利就好,”夏幼幼松了口氣,隨后看向他的臉,“你想聊什么?”
徐延抿了抿嘴,靜靜的看著她。月光給她的臉鍍了一層淺淡的光,讓她的整張臉都顯得格外好看,他突然很慶幸,他第一個喜歡的女子是她,也很擔心,以后再也不能找到比她還好的姑娘。
“說話。”夏幼幼蹙眉。
徐延笑了笑:“說什么都行,喂,我們好歹是朋友,你就不能對朋友多點耐心嗎?”
“誰讓你先前喜歡過我的,避嫌兩個字懂嗎?”夏幼幼無語的看他一眼,若是以前,她定然不會覺得二人大半夜獨處有何不可,可如今情況不同,他又這么盯著自己,她很難不暴躁。
徐延嗤了一聲:“能不能別提這件事,這絕對是我這輩子最丟臉的事。”
“你知道就好,”夏幼幼斜了他一眼,頓了一下之后語氣還是好了些,“看在今晚可能是最近一段時間最后一次見面的份上,你想說什么就說吧,我聽著。”
話雖然是這么說,可她的拳頭卻在徐延面前握了起來,似乎在警告他,若是說了什么不該說的,當心拳頭伺候。
徐延嘴角抽了抽,閉上嘴巴不肯說話了。
院子里突然陷入沒頭沒腦的沉默。夏幼幼打了個哈欠,便聽到徐延道:“因我母親和外家的關系,其實我和明禮在他進宮之前并未見過面。”
夏幼幼哈欠頓了一下,總算看出他這是跑自己面前回憶過往來了,她想了一下配合的詢問:“尚言剛入宮的時候是什么樣的,你當時還小,還記得你們第一次見面嗎?”
“我不過比他小個幾歲,自然是記得的。”徐延輕輕一笑,似乎陷入了回憶中,“不過我與他第一次見面,并不如何愉快,不,嚴格說起來,我們剛開始的那兩年,都不如何愉快。”
“為何?”夏幼幼這下是真好奇了,她以為以徐延現在對尚言的依賴,定然是從小養成的習慣。
“母親自小孤苦可憐,從未得到過誰的寵愛,即使是我父皇……若不是因為有了我,恐怕她此生也只能做個宮女了,”徐延提起便忍不住苦笑,“母親此生沒被愛過,自然也不懂愛人,我自小便極少得到她的關心,自明禮入宮之后,就連這極少的關心,也被他分去了大半,你說我如何與他好好相處。”
“……哦,原來是這樣。”夏幼幼不知該說什么好,若她是徐延,恐怕會跟尚言鬧得更加厲害,可她不是徐延,所以一想到尚言剛來宮里時被人針對,她只會心疼得不行。
徐延嘆了聲氣:“以往我不被母親關心,還能說母親天性如此,可他進宮之后,我眼睜睜看著母親對他越來越好,便不能再欺騙自己,可我又生性懦弱,不敢對明禮怎么樣,只能夜夜期盼他早些死了,只有他死了,我才能將母親所有的目光都搶回來。”
夏幼幼不自在的笑笑,強行將話題快進:“那你們后來是如何變好的呢?”
“其實一開始也沒有好,只能說我放棄詛咒他了,因為……因為他差點死了。”提起這件事,徐延的眉頭便不自覺的皺了起來,仿佛又陷入了當年的惡夢。
夏幼幼眼睛猛地瞪大:“什么意思?尚言遇到過危險?”
徐延有些難以啟齒,可看著夏幼幼驚訝的眼神,又覺得自己應該將明禮的過去和她說明白——
“那日我只是推了他一下,他便昏倒在地,母親看到后瘋了一般把我推倒,叫來太醫給他醫治,我自覺心中有愧,便扳著門縫偷開,這才發現他身上遍布幾百鞭傷,還有許多珠釵扎出來的血洞,甚至有的地方深可見骨,單是太醫幫他將皮肉里的衣裳碎屑夾出來,就費了好大會兒功夫。”
夏幼幼深吸一口氣,只覺得自己身上也跟著疼了起來,她的手指緊緊攥著,眼底閃過一絲殺意:“是誰做的?”
“我母親,當初的淑妃娘娘、如今的西宮太后。”徐延平靜的看向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