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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幼幼一怔。
徐延輕笑一聲:“那日我愣在門外,恰巧聽到母親和太醫的對話,才明白這不是明禮第一次昏過去,那些傷痕也不是第一次出現在他身上,才知道母親將他時時帶在身邊,只是為了折磨……好像也不是單純為了折磨,她好似對明禮的母親既是嫉妒又是向往,這種感情轉移到了明禮身上,便成了兩種極端,要么就傷他毀他,要么便對他寵愛入骨。”
“將人打成那副樣子也叫寵愛?她為何不寵愛自己的親生兒子?”夏幼幼冷笑一聲,這才明白當初尚言跟她坦白時,提到淑妃的那一抹諷刺。
真可惜她是他血緣上的姨母,否則就算以師父的名義,夏幼幼也要將她碎尸萬段。
徐延聳肩,繼續他的話:“那日之后,我便明白明禮也不好過,所以就開始對他好一些,之后他用計離了母親身邊,我們之間也不再有那么大的敵意,真正讓我們關系變好的,是他得了先皇的賞識,去了先皇身邊伺候,那時我們做了協議,便互相扶持到今日。”
“說什么互相扶持倒是好聽,你們找到尚言時,他已經是先皇身邊人,而你和淑妃依然是后宮不被重視的皇子宮妃,明面上你們的身份高,可實際上尚言不知要比你們厲害多少。”夏幼幼嗤笑一聲,語氣頗重道。
徐延無語的看她一眼:“又不是我傷的他,你做什么對我發火。”
“因為我已經給尚言面子,饒你媽一死了,你和那女人這么對我男人,還想我和顏悅色?”夏幼幼不耐煩的看他一眼,雖然告誡自己要克制,可臉色就是忍不住的發臭,“還有事嗎?沒事的話就走吧,我不想搭理你。”
“……早知道就不跟你說這段了,”徐延無奈的嘆了聲氣,“你能不能耐心點,我想將明禮的過去都告訴你,讓你以后對他好些,也算是補償他不圓滿的前半輩子。”
夏幼幼冷笑:“不用你操心,就算是我不知道這些事情,我也會對他極好。”話是這么說的,卻還是乖乖的坐著,等著徐延繼續。
徐延掃了她一眼,看向地上亮晶晶的水洼。奴才們為了給地降溫,會在日落后在院子里灑水,這明顯就是撒多了的才形成的小小水洼,在月色的照耀下煞是明亮,看起來很是好看,可他知道,待明日一早太陽升起,這點小水洼就會消失。
而太陽落下后,月光依舊照耀大地。
“是啊,我是靠明禮才走到今日的,雖說我幫他翻了傅家的案,可明眼人都清楚,還是他幫我更多些,”徐延垂眸,“若他當初沒有經此大變,想來可以在傅家平安長大,第一才子的稱號也不知能不能輪到程宴身上,而我,大概在徐舟繼位時,悄無聲息的死在后宮。”
夏幼幼抿了一下唇,不知該如何接話,心中的那點火氣倒是降下去了。
徐延沉默的盯著水洼,許久之后才抬起頭,打起精神笑道:“后來的事也沒什么好說的了,你還有什么想問的嗎?”
夏幼幼想了一下,認真道:“阿柔是怎么回事?”
徐延一怔,半晌苦笑道:“你怎么這么會挑著問?”
“快說說,阿柔是怎么死的?”夏幼幼托腮看向他。
徐延看她一眼,眼底閃過一絲愧疚,這點愧疚很快便如陽光下的小水洼一般,很快就消失不見:“我不知道他從哪里撿的狗,在他最艱難的時候他也一直帶在身旁,可惜他去先皇身邊沒多久,那只狗就被人害了,埋在了我的院子里,明禮雖然不說,但我明白他很傷心,等你們以后安定了,就再養只狗吧。”
“哦……”
徐延看向夏幼幼,突然道:“其實我真的挺喜歡你的,可惜就像當初的阿柔一般,在我發現你之前,你已經屬于明禮了。”
“……哦,滾。”夏幼幼白了他一眼,徹底沒了跟他說話的欲望。
徐延果斷的滾了,滾到院門口后想起什么,又立刻滾回來,對夏幼幼道:“我若是做了點對不起你的事,你可千萬別介意啊。”
“你說這句話的時候我就已經介意了,說,你干了啥?”夏幼幼瞪眼道。
徐延張了張嘴,笑嘻嘻道:“也沒什么要緊事,我先走了啊。”
說罷不等夏幼幼反應過來,便急匆匆逃了,夏幼幼在后面叫都沒把人叫回來。
看著冒冒失失消失的背影,夏幼幼嗤了一聲,打著哈欠回房了。明日就是和尚言徹底遠離都城的一日,她擔憂自己睡不著,又怕睡過了頭,結果人沾上枕頭后,迅速的就睡了過去,等到了第二天寅時,她及時醒來,趁著殘盡的夜色背著包袱出宮去了。
她這邊剛離開,一潛伏在宮門處的侍衛立刻往東宮去了,一宿未睡的皇后冷笑一聲:“徐延,我對你太失望了。”
“太后娘娘,奴才該怎么做?”侍衛問。
皇后看了他一眼,冷淡道:“左侍郎家中這幾日養了五十精兵,你去將人領了,沿路跟著傅明禮他們,若路上徐延并不打算動手,那我們的人便動手,記住,我要傅明禮死!”
“是!”
天慢慢的亮了起來,宮里的腳步聲也開始忙亂,在徐延去上朝時,宗人府的人將傅明禮帶了出來,交到了禁軍統領手中。
“公公是先皇想要召喚的人,身份不同那些犯人,末將給公公備了馬車,請。”禁軍統領道。
傅明禮點了點頭,朝著略為簡陋的馬車走去,路過旁邊的劉成時,朝他微微點了點頭,劉成忙行了一禮。待他乘上馬車之后,禁軍統領便帶著人馬一路朝城外走去。
因為犯人是徒步走的,所以速度算不上快,單是走到城外便花了小半日,好在他們要去的城鎮離都城不遠,以這樣的速度走下去,天黑之前便能到驛口,乘上船之后便快了。
一行人慢悠悠的走著,后面皇后的侍衛也帶著五十精兵跟著,因為怕被禁軍發現,他們不敢跟得太近,只能小心的跟在后面,準備到驛口之后,若禁軍還沒有殺傅明禮的意思,他們便趁這些人人疲馬乏,一舉給滅了口。
日頭從東往西慢慢下滑,逐漸到了夕陽西下的時候,就在快要到達驛口時,禁軍統領手一擺,讓所有人都停了下來,后面跟著的侍衛急忙叫自己人也停了,以免過去時會被發現。
侍衛趴在高處仔細的盯著馬車,隨后禁軍的動作讓他瞪大了眼睛,因為他看到這些禁軍開始動手殺人,犯人倉促逃脫,可個個都被殺了,而傅明禮從馬車里沖了出來往外逃,禁軍立刻攔住了他,剛要殺他時劉成開始護著他,讓場面一時膠著起來。
接下來的禁軍死傷不少,而傅明禮和劉成也開始力不從心,禁軍統領拿起長刀,對著傅明禮的肚子捅了過去。
隨著傅明禮倒地,侍衛懸著的心總算松了下來,借著草叢掩飾盯著他們。
禁軍統領將劉成也殺了,隨意的將人都摞在一起,一把火給燒了起來。侍衛等大火燒盡、禁軍將自家兄弟和劉成的尸體扛進馬車,便原路折回了,這一次他們沒有徒步的犯人拖后腿,跑起來煞是快速。
侍衛怕被發現,忙又往后退了退,直到禁軍離開,他才帶著精兵朝人堆走去。
尸體已經被燒得看不出誰是誰了,但沒被燒盡的衣裳碎片可以判斷,其中一個就是傅明禮的尸體。
侍衛仍是小心,讓人將尸體抬了出來,用劍挑開他腰間破布,看到上面什么都沒有后松了口氣。
這邊夏幼幼早早便出宮了,想到一時半會兒的傅明禮他們應該不會到約定的地點,便干脆慢悠悠的在集市上用了些早膳,期間又碰上那個訛她糖葫蘆的小胖墩,于是又給他買了幾串糖葫蘆,可惜還沒吃到嘴里,他母親便怒氣沖沖的過來了,拎著他的耳朵便往家走,想來糖葫蘆是吃不成了。
夏幼幼看著手中的糖葫蘆,想要問問小販能不能給退了,小販卻好像知道她想說什么一樣,飛快的扛起插滿糖葫蘆的棍子換了個地方。
夏幼幼嘴角抽了抽,只得跟賣油餅的小販要了幾張紙,把糖葫蘆包起來之后放到了包袱了。
用完早膳她又在都城走了走,買了幾身衣裳,盤算著時間差不多了,這才慢慢往醫館走去。
這一次她長了個心眼,特意找這邊住著的人家打聽了一下,確定哪家醫館的名氣比較大之后才上門去。
醫館里的生意果然比她那次遇到的要好,直接去尋了大夫,安靜的開始排隊,等輪到她時,她立刻坐到大夫對面,將手腕露了出來:“大夫,你幫我看看,是不是有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