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臨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因為只要扯破了隔著陶八娘和羅九寧的這層膜,一切,都會不攻自破。
“阿寧,送我回燁王府,我不想見皇上,也不想再在這宮里呆那怕一刻鐘,我此刻就要走。”說著,陶八娘便準備要往外沖。
羅九寧的腦子卻是飛速的轉著。
裴嘉憲在剛來的時候,估計也不敢確定陶八娘就在翠華宮中,是到了宮門外,見燁王府的人守著,才最終敢確定的。
而此時陶八娘只要出去,只要見了皇帝,她這輩子就休想出宮了。
但是,一個流落民間兩年的宮妃,再度到帝前,還能得寵嗎?畢竟陶八娘并非真的愛皇帝,而她還深知燁王等人的陰謀,這時候,燁王等人總要防不勝防的害死她。
她此時只要反了水,就可以洗涮裴嘉憲的清白。但是,她只要一出去,從此便是一生的冷宮生涯。
這才是裴嘉憲叫她自己想辦法,帶陶八娘出宮的原因吧。
他是想放她自由,畢竟只要陶八娘不出現在皇帝眼前,就一切好說。
“八姨,你的女兒已經死了。”羅九寧說著,一把拉上了陶八娘的手:“你現在必須跟我走。”
“你說什么?”陶八娘一聲尖叫:“分明,分明徐夫人說的好好兒的,說孩子在長安,她找了人幫我看著的。”
羅九寧一把拉起還在尖叫的陶八娘,趁著裴嘉憲還堵在門外,轉身便往后殿而去。
長安這座皇宮中所有的宮殿,因為宮中有一座太液池,大多都是傍著太液池而建的,雖說宮門被圍著,但是靠近太液池的那一邊肯定沒什么人。
而不論皇帝還是燁王,最在意的,都是陶八娘會不會反水,壓根兒沒想過,她身為皇帝的嬪妃,在入宮之后居然還會想著,逃出宮去。所以,翠華宮后殿,臨著太液池,婢子們經常汲水洗衣的那座小門上,倒是空無一人。
羅九寧牽著陶八娘的手,奔到那座小門上,還以為自己得找條船,順著太液池而出。
豈知到了岸邊,居然就見一個男人坐在一艘小船上,蕩漿而來。
“顧先生?”羅九寧極驚訝的就叫了一聲。
來人居然是顧澤海,裴嘉憲府中那位想要拉她去給自己治失眠,卻叫她擺了一道,最后叫裴嘉憲給關入牢中的長吏。
他站了起來,遠遠抱拳給羅九寧一禮,道:“我如今在都水監水作長丞,娘娘喚我一聲顧長丞便是。”
都水監,掌全國的河堤,津梁,漕渠之事,而太液湖,就屬于漕渠一類。掌管太液湖的長丞,是可以直接出入宮廷,而不必跟任何人通報的。而且,因為太液湖貫穿了整個皇宮,順著太液池流出的方向,也有專門的路徑可走,連幾重宮門都不必走的。
羅九寧在船上驀然回首,翠華宮的正門上人山人海,皇帝一襲明黃色紗質常服,站在最中央。
翠華宮的門羅九寧是看不見的,但是,裴嘉憲就擋在宮門上。
他早就準備好了要放陶八娘出宮,但沒了陶八娘,燁王,太子,裴嘉憲,他們三者又會陷入怎樣的混戰之中?
*
西華宮正殿,八月的仲秋天氣,擠滿了人,所有人都熱的滿頭大汗。
但是,空氣中卻是靜的落可聞針。
麗妃今天的心情,大概可以用大起大落來形容了。
在屏風后面聽說陶八娘還活著的時候,她氣的連著撕碎了三把團扇才好消了心頭那股子妒忌之氣。
但是,聽說翠華宮沒什么陶八娘,不過是虛驚一場之后,她立馬就恢復了平靜,忙著去給自己補妝了。
補好了妝再另換了把新團扇,搖搖擺擺走出來,她便坐到屏風后面替自己修起指甲來。
當然,順便,再聽聽這第兄幾個在吵什么。
“皇上,分明陶八娘就在翠華宮中,是給肅王妃帶走了,這個,兒臣的人皆生著眼睛,可是看了個一清二楚。”燁王率先發難。
太子亦道:“本來,兩年前的一場大火可以水落石出,流落于外的宮妃也可以重返宮廷,但是,四弟不惜在宮中大開殺戒,也要護著把人給送出去,這就叫本宮不得不懷疑,正如老五所言,當初翠華宮那把火,怕就是你放的。”
麗妃頗有些擔心,因為皇帝的臉色很不好看。
同床共枕多年,麗妃不比皇后,太子妃等人,總要揣摩這世間所有人的心思,好能勝券在握,把人心都握在手里。
她一生只揣摩一個人的心思,那就是皇帝。
皇帝于兒子們,可以說是一碗水端平的喜愛,對于老五,要略疼愛一些,那是因為老五那孩子生來就傻,是真的傻,腦子里只有一根筋的那種傻。
而對于裴嘉憲,雖說也是當作兒子來疼,但心里一直都有一重不喜。
這不喜,在于他的生辰。也是奇了,麗妃懷上孩子,按例該要生在四月的,裴嘉憲卻遲遲不肯出來,一直到了端午之夜,呱噠一聲,瓜熟蒂落了。
人言五月乃是毒月,而端五乃是毒月之毒,端五初生的孩子,被稱為惡龍,所以,皇帝就一直不喜于他。
若非麗妃一直苦苦哀求,不準將他送走,皇帝甚至動過要把裴嘉憲逐出宮的心思呢。
照皇帝現在的眼神,就是在生裴嘉憲的氣了。
當然了,兩年前,太子和燁王沒有罪證的時候,只憑推斷和直覺,皇帝覺得裴嘉憲有罪,立刻就解除他的兵權,并把他給冷放到了洛陽。
如今先是裴鈺正親口指證,說翠華宮的火是裴嘉憲放的。再接著,裴嘉憲自己又明目張膽,從皇宮之中愣生生就給劫走了。
這時候皇帝要說不生他的氣,不治他的罪,才真叫怪事兒呢。
“老四,朕想聽你怎么說。”皇帝轉過身來,頭頂稀疏的毛發隨著他的呼吸而顫著,兩只因為松馳而耷拉的眼眸忽而一睜,便是兩道利光,直射在裴嘉憲的身上。
太子、燁王,并老五裴鈺正都是站在一處的。
唯獨裴嘉憲冠歪發散的,站在眾人的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