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臨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得了吧。”賢王妃一生氣,那晉地的口音就出來了。
她道:“她和宛寧是倆姐妹,雖說是庶出,但到底我弟弟就這么倆個閨女,我也就這么倆個侄女兒,待她們自然疼的沒話說。可是,若寧可不比宛寧爽氣。
我那弟妹,是個再溫柔善良不過的女子,也是天下難得一見的好主母,前年三月里著了一場風寒,不明不白的就死了。這倒也無甚,是她的命到了。去年元宵節燈會時,有一盞燈從高處落了下來,就引著了我們府的正院兒,我娘就在那夜給燒死了。
而后一日,宛寧就發現,若寧有一本小本本兒,里面一筆一劃,清清楚楚的,將這些事都記著呢,她早知道要發生這些事情,卻是一聲也不提醒,就任憑自己的祖母,嫡母一個個的死去。就為著這個,如今我弟弟將她拘在王府里,不準她出來了。”
賢王妃算得上個大嘴巴了,自己家的丑事,竟也全無避諱的,就這樣抖落了出來。
羅九寧聽罷,笑著說:“既是如此,只要皇上答應,王爺答應,寶昌郡主想要入府伺候王爺與我,我再高興沒有的。”
賢王妃笑著就搖起頭來:“妹妹,咱們宛寧入府,可不是來伺候你們的。她是皇上御封的郡主,也是咱們陰山王府從小兒眾星捧月捧著長大的嬌女兒。她入府,就得是側妃,與你一樣,也是王爺的妻子。但你先入門,她頂多也不過喚你一聲姐姐。”
羅九寧飽餐了一頓羊肉,此時嘴甜的什么一樣:“寶昌郡主若想作正妻,我將位置讓給她都行,只要皇上答應,我再無不準的。”
這下賢王妃有點不信了:“妹妹,你這怕不是心中生氣,故意說陰陽怪氣的假話?天下之間,豈有人肯讓正妻之位的。”
羅九寧笑道:“天下之間或者沒有,但我肯定可以,只要王爺答應,我再無不準的。”
方才在皇后宮中初聞那夜強了自己的人是裴嘉憲,羅九寧只是轉念想了想,就將那事兒壓下去了。
但那不代表她能接受壯壯的父親是裴嘉憲這個事實。
皇后和太子妃,并裴靖他們不會說謊,只要他們說是,壯壯的父親就肯定是裴嘉憲。
可是,這不代表她會從此就認了命,呆在肅王府中,看杜宛寧和杜若寧倆姐妹的爭寵斗法。
賢王妃看了半天,見羅九寧依舊笑的溫宛宜人,只得相信她是真的愿意接納杜宛寧,倒是著實贊道:“也罷,我算是看出來了,你果真是個普天下也難得的綿心腸,菩薩之心。”
那本書里就一直在說羅九寧有顆菩薩之心,而正是因為她的菩薩心,最終才會死的極其凄慘。
倆妯娌相攜著出了內院,沿著正殿東側外的宮墻正往前走著,忽而只聽嘩的一聲巨響,前面忽而就涌進一群宮人來,皆慌慌張張的往里闖著,有幾個還在尖叫:“娘娘,娘娘,大事不好,前院打起來了,打起來了。”
“呸,你們還是前院伺候的了,怎的這樣慌里慌張,咱們王府中連刀兵棍棒都沒有,打什么打?”
一個宮人撲到賢王妃面前便跪:“娘娘,不好,是真的打起來了。肅王殿下和陰山王世子打起來了。“
“啊?”賢王妃轉身看了一眼羅九寧,她也一臉茫然的望著她。
要說陰山王世子杜虢,進長安才不過短短的一兩個時辰,而裴嘉憲向來又是個隱忍內斂的。賢王妃還在這兒替杜宛寧作媒了,作的媒恰就是杜宛寧和裴嘉憲。
要是杜宛寧真成了肅王府的側妃,裴嘉憲也得喚杜虢一聲岳丈的,這樣的倆個人,怎么可能打起來?
羅九寧懷里還抱著壯壯兒,于混混亂亂的宮人之中,便見小阿媛提著裙簾,逆著人流而出,竟是往賢王府的前院跑去。
第64章 司馬昭之心
“阿媛,回來,阿媛,快回來。”羅九寧懷里還抱著一個,生怕阿媛要叫人碰了或者撞了吃虧,于是拼命的就追了上去。
轉過角門就是正院,羅九寧追出去的時候,便見暮色,燈火,闊朗的正院之中,一個男人從王府正殿的東側砰然一聲就沖了出來。
似乎也不對,他不是沖出來的,他當是叫人于腹部踩了一腳,以背朝著地的姿勢,砰的一聲就落到了地上。
*
且說早些時候。
裴嘉憲原本不欲接王世子杜虢的,但是今日清晨,他卻忽而改了主意,與賢王兩個親自策馬出長安城,三十里外,就把杜虢給迎入了長安城。
不用說,杜宛寧一身艷紅色的麂皮小軟衣,紅馬烈烈,自然也是相陪著的。
“遼國國情目前如何?那蕭蠻如今是否已然逼到雁門關下了?”進門,落座,讓罷了酒,裴嘉憲開門見山,便問杜虢。
杜虢今年三十有七,因有著一半的契丹血統,一幅北地人的粗獷相貌。
他端起桌上酒樽來瞧了一眼,旋即哐啷一聲,直接將酒盞就給砸到了地上:“小娘養的,你們漢人總喜歡這等小家子氣的東西。拿大碗來,老子要拿大碗吃酒才過癮。”
賢王是個有名的好性子,連忙換了只大碗來,笑瞇瞇道:“來來,快上兩只大碗來,給杜將軍斟酒。”
宮人們立刻便捧了大碗上來,斟上美酒,捧了過去。
趁著這個空檔,裴嘉憲再問了一句:“杜將軍,雁門關的兵情,如今可還好,蕭蠻那里究竟是個什么情況?”
杜虢因見盛酒的女子相貌還算美,忽而一眼瞄向不遠處的杜宛寧,卻是側眸一笑:“阿寧,你暫且出去片刻,為父這里有些私話要與倆位王爺講。”
杜宛寧在父親面前倒是聽話,還遠遠兒給裴嘉憲扮個鬼臉兒,轉身就出去了。
只待她一出去,杜虢一把將那正在斟酒的宮人扯了過來,一只祿山之爪,當著倆位皇子并一幫侍衛們的面,竟就向著那位宮人玉白的胸膛之上探了過去。
宮人雖婢,也還是人,又豈能容他這般侮辱?
“賢王殿下,賢王殿下!”那宮人小聲的叫著,又格外艱難的掙扎著,兩只眼睛緊緊盯著不遠處的賢王,都快要哭了。
賢王向來不敢得罪自己這又粗又野,還手握重兵,又掐著大康咽喉的小舅子,清了清嗓音,假作個看不見,就別過了腦袋。
雖說杜宛寧和杜若寧倆姐妹生的堪稱國色天香,但這杜虢卻是生的著實粗野,偏他又一臉亂糟糟的胡茬子,側著耳朵,像只噴火的龍一般就含上了那宮人的耳朵。
宮人死咬著牙齒,緊緊捂著自己的胸口,還在不停的喚著:“賢王殿下,賢王殿下您救救奴婢吧。”
就在這時,裴嘉憲一把將那宮人扯了過來,側首道:“所有人都下去。”
杜虢倒也不說什么,端了酒碗過來,往席間掃了一眼,指著中間一只烤的油亮金黃的烤乳羊道:“姐夫,撕兩條羊肋骨來我嘗嘗,看你們長安的羊肉,是個什么味道。”
賢王手中一把匕首,連忙站了起來,自羊腹部最肥美的地方劃開那層給烤的金燦燦的羊皮,一刀劃下去,肥瘦夾花的肉跟著肉汁一起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