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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并不知道,她一直被蒙在鼓里。
昨夜分明有一夜的時間,裴嘉憲說了那么多話。分明她快睡著的時候,他還說,他不知道那些見了鬼的先機是什么,但他只知道一點,就是徜若將她和壯壯擺在一邊,江山在另一邊,他會毫不猶豫的走向她和孩子,也絕不會走向那個人人垂涎的皇位。
可他終是沒有說一句說這孩子是他的。
要真說是他的,放平了心仔細的打量,這小家伙無論眉眼還是神態,皆與裴嘉憲生的一模一樣啊。
可那天夜里,她分明差點叫個男人給掐死。
那裴嘉憲,就是差點掐死她,偏偏又沒能掐死她的那個男人?
而在那本書里,說他殺妻殺子,顯然了的,若非壯壯是他的親兒子,書中也不會那樣明確的,翻來覆去的說吧。
“佟氏,快給阿寧道個歉,當初若非是你們,她又豈會是如今這去留兩難的局面。”皇后又道,太后亦是冷目盯著,示意佟氏給羅九寧道歉。
佟氏咬牙半晌,道:“阿寧,對不起,我在此給你道個歉,你從此就原諒了靖兒,好不好?”
羅九寧離太后坐的遠了些,卻是問道:“既咱們把話都說明白了,那我就再問一句,這事兒,難道只是太子妃一人辦的?”
其實也有皇后的指撥,但太子妃總不能把婆婆也拉扯進來吧。
“是,就我一人。”太子妃道。
羅九寧冷笑了笑,道:“既咱們是妯娌,我自然不好當面你的耳光,那請太子妃自一回耳光,也叫我舒舒心頭的惡氣,可好?”
太子妃回頭看著兒子,兒子亦是冷冷的望著她。
她狠心咬了咬牙,一巴掌直接就要到臉上去了。
“罷了,我兒子還在這兒看著呢,你們也皆是成年人了,不能為孩子的表率,還這般打來打去的,像什么話。要打出去打,勿要嚇著了孩子。”
太子妃簡直氣的快要昏死過去了。若這羅九寧真想重新跟裴靖在一起,她早晚也是她的婆婆,如此不給婆婆臉,太子妃心說,等你真落到東宮的那一天,我有你好受的。
“既是這般,那這事兒就說定了。哀家此刻就命人將訊息報到皇上哪里,為你們主持和離。”太后娘娘這時候就笑的很慈詳了:“你放心,便你真與老四和離了,也不必直接就住到東宮去。當初陶嬪活著的時候于哀家頗孝順,你從今往后就住在宮里,哀家在北宮為你單獨辟出一處院子來,你住著,安安心心養孩子,再幫皇上治病,如何?”
果然,一箭雙貂的好計謀。
如今讓羅九寧和裴嘉憲和離,既能把皇帝從西華宮給搶出來,也能重重的打擊麗妃與裴嘉憲。
皇后一脈的算計,永遠是那么的精準毒辣。
但羅九寧沒想這個,她腦子里面混混亂亂的,只是在拼命回憶那一夜,耳邊的尖叫聲,還有那個掐過自己的男人。
零零碎碎的片斷,她回憶不真切,也究竟不知道,裴靖是意欲用此舉來打擊裴嘉憲。
還是這孩子真的就是裴嘉憲的。
就在這時,殿外忽而一個宮婢闖了進來,報道:“皇后娘娘,麗妃娘娘求見。”
她話音未落,麗妃已經闖進來了。
“喲,圣母皇太后居然也在?”麗妃大大咧咧走了進來,依舊是一貫受皇帝寵愛時高高在上,又輕狂無比,招人恨的那幅小賤蹄子的狐媚浪樣兒。
她也是四十多歲的人了,混身沒有一絲贅肉不說,身上一件繡著蕃石榴紋的輕紗襖,是最挑膚質與膚色的櫻綠色,可是她皮膚白皙,相貌絕倫,再配上那蔑視人的小眼神兒,真真兒是勾人魂魄又叫人氣的牙癢癢的樣子。
但是,皇帝偏偏就喜歡她這個打扮,也喜歡她這個樣子。
“太孫這臉色,怕是東宮上下沒給吃好過吧?”自裴靖身邊走過時,她就來了這么一句。
妖妖佻佻走到皇太后與皇后面前,虛虛兒問了個安,再行了個禮,她伸出兩只手來,忽而聲音一尖:“壯壯,我的乖壯壯兒,快讓祖母瞧瞧你有多乖。”
“喲,好大一顆桔子,要給祖母吃啊,這是皇后娘娘宮中的東西,她宮里的東西咱們可不敢吃,那可是僭越,快給皇后娘娘放下,祖母抱你一起出宮,好不好啊?”
“麗妃,皇上的身體如何了?”皇太后與皇后對視了一眼,最終,還是由太后出面來問。
麗妃抱著自己的大孫子就坐到了太子妃遞來的杌子上,挑起眉頭說:“皇上說,妾身宮里的茶飯可口,妾身也不像皇后似的,整日嘴里只有太子太子如何,要么就是鄭家如何,佟家如何,他聽的耳朵長繭子。在妾身的西華宮,他過的很是舒暢了。”
兩眼睨視,她這一席話,就把在場所有的人全給得罪了。
皇太后到底忍功好,終是忍著吐血說:“皇上的身子骨兒,便是咱們大康朝的基業,你多費心便是。”
她心里卻在止不住的翻白眼兒,心說這女子又蠢又沒腦子,也不知道兒子眼睛是瞎了還是怎的,宮中誰都有個淡的時候,獨這麗妃,他雖說不曾獨寵,但也沒有斷過寵愛,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便皇帝淡她的時候,也絕不準任何人欺負她。
這,才是麗妃能這樣沒心沒肺,還能長寵二十多年不衰的緣故。
太后頓了好一會子,終是指著麗妃身后的羅九寧說:“方才,阿寧來南宮請安,請求哀家,說自己欲老四脾性不投,意欲和離。麗妃,既你也來了,這事兒,不如你就替老四作個主,讓他二人和離了去,如何?”
“上了玉牒的王妃,也可以和離?”麗妃一臉的好奇,“我怎的從不曾聽說過?”
皇后連忙解釋道:“雖是御賜之婚,但只要他二人自愿和離,太后會親自主持此事。所以,你要想達成此事,此刻恰是機會,不如就叫他二人和離了去,也好放阿寧一別兩寬,老四也好重新替自己選擇心中屬意的王妃,豈不兩全齊美?”
“阿寧你也是這么想的,果真現在就要與憲兒和離?”麗妃轉過臉來。
好吧,羅九寧此時覺得自己能確定了,小壯壯臉上的神色,跟麗妃一模一樣。
甚至于,他的眉眼,神態,和裴嘉憲是一模一樣的。
羅九寧腦子里一團的亂,但并不說話,也不動,手掐著椅背,指骨都掐成了青色。
“不要啦。我那兒送了壯壯多少玩藝兒,你怎能不讓孩子玩一玩就走?”麗妃道:“再說了,我還有好多養顏駐容的良方都還未教給你怎么用,你就這樣走了怎么行,我就說一句,不準和離。”
皇太后簡直要氣死了。
分明她曾經為了能弄死羅九寧,氣的恨不能親自跑到洛陽去,如今居然輕描淡定的,就不準他倆和離了。
“麗妃,阿寧不是孩子,這事兒也該叫她自己作主。”皇太后厲聲制止了麗妃,轉而又柔聲對羅九寧說:“乖孩子,和離不和離,祖母給你撐腰,也皆由你說了算,現在,你說,你要不要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