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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淮整理妥當購物袋里的物件,放去該放的位置,洗干凈雙手,也進來找家居服。
南梔聽見腳步聲,轉頭瞄了他一眼,沒有問出口。
不用問也知道這些在一天之內多出來的女裝絕對出自他的手筆。
他昨天說過,會給她買新的。
這些衣服包包全是各大頂奢品牌的當季新款,有好幾條裙子,南梔去年在英國看他們的新品走秀時就心癢難耐了,可礙于華彩困境重重,她變賣了不少值錢的物件,囊中羞澀,沒舍得下單。
南梔隨便翻看了兩件衣服的尺碼,全部符合她的三圍。
包括放置于中間層的一排內衣內褲。
南梔沒想到應淮讓人準備得如此齊全,雙頰好不容易淡化一些的熱意又在奔騰上涌。
她迅速取出一套家居服,掉頭準備出去,途徑應淮時,小聲說了一句:“謝謝。”
“肯搭理我了?”應淮挑起眉望她一眼,從衣架上拉下一件深灰色家居服,揚手就要脫掉身上的羊絨衫。
見他無所顧忌,要直接這里換衣服,衣擺已然撩了起來,露出一段比手背還要白皙的腹部,南梔心頭一慌,不敢亂瞟,趕快抱著家居服去浴室換。
她換完,江姨做好了晚餐,應淮提前下了樓,四平八穩地坐在餐桌上。
南梔走過去坐到他對面。
江姨手藝一絕,幾道川菜做得特別合南梔的口味,重麻重辣,她一口冷吃兔一口水煮牛肉,吃得相當滿足。
兩人專注碗筷,起初誰也沒有理睬誰,直至吃過半程,應淮手機忽然響起。
約莫還是下午打電話的那些人,應淮掃過來電顯示就蹙起眉頭,點下接通,十分不耐煩地問:“有完沒完?”
明知他不是沖著自己來的,南梔還是被他瞬時拉滿的暴怒震懾到了,反射性顫了一下。
應淮掀起眼簾瞥她一下,再度開口時,略微放緩了語調:“至南是我的,你們同不同意關我什么事?我投都投了,你們能拿我怎么著?這么有本事,你們合起伙來把我開了啊。”
南梔緩慢地咀嚼兔肉,不由有怔,睜大雙眸向他望去。
電話另一端應該是至南資本的一員吧。
原來像應淮那樣浸潤商場數年,駕馭公司早已游刃有余的囂張人物,也有被下屬煩的時候。
不過比起南梔應對叔叔伯伯時的絞盡腦汁,顧慮重重,應淮顯然更霸道兇橫得多,無論對方態度如何激烈,他自巋然不動,獨斷專行。
南梔咽下兔肉,虛虛咬住筷子,琢磨偶爾要不要學學他,在叔伯們冥頑不靈的時候,再強悍惡劣一點。
突地,應淮通話對面的中年男人止不住地加大嗓門,蹦出的一個詞語隱隱約約飄進了南梔耳朵。
她愣了愣,兀自反復確定應該沒有聽錯,對方提到了華彩。
南梔立馬松開筷子,挺直腰桿,一瞬不瞬地盯向應淮。
應淮估計猜出她聽到了什么,即刻掐斷了電話。
南梔仔細串聯他前前后后的話,忐忑地問:“你們公司的人不同意投資華彩嗎?”
應淮丟開手機,端起水杯小喝了一口。
他昨天才叫財務給華彩打了一筆投資款,公司那幾個董事一得知消息就鬧得不可開交,接連甩過來了七八份對華彩的分析報告。
報告上清晰顯現,無論是華彩目前的經營狀況,還是對新上任的主事人的能力考察,這都不是一個值得投資的項目。
董事們連環轟炸,不謀而合地質疑應淮此次的投資眼光,篤定他看差了眼,要他無論如何一定要撤回投資。
放下水杯,應淮看回對坐明顯浮出擔憂情緒的女人,不太所謂地說:“我同意了就行。”
如此也算是承認了南梔的揣測。
她不禁垂低視線,沒想到他大手一揮投資華彩,居然頂了不小的壓力。
雖然她為此付出了領證結婚的重大代價,可她依舊不太好受。
也是,華彩已經窮途末路了,換作是她,也不會把錢砸進這樣一家公司。
南梔抿抿唇,再次抬起雙眸時,真摯又確信地說:“我會竭盡全力經營好華彩的。”
應淮閑散地背靠椅背,清清淡淡看她,似是從來不擔心這一點。
“我,我不會讓你虧很多的。”南梔原本想說我一定不會讓你虧本的。
可她一個商場新人,彩燈行業的菜鳥,著實沒有勇氣夸下這個海口。
應淮視線灼灼地注視,一眼戳破她掩藏在眼底的惶惶不安:“沒信心?”
南梔夾起一塊裹滿辣油和芝麻的冷吃兔,慢條斯理地嚼,沒有否認。
她回看接手華彩的這段時間,莫名感覺自己是披上成熟外衣,一直在竭力扮演大人的天真小孩。
她在會議上端足架勢,八風不動,在公司下達今年一定要拿下貢市燈會競標的指令,在競爭對手面前氣定神閑,寸步不讓,在飽含擔憂的爸爸病床前風輕云淡,讓他相信自己可以撐起華彩。
但只有南梔本人才清楚,每次脫離旁人視線,關回獨處的空間,掌心的熱汗能夠浸透多少紙巾。
她確實沒有信心,還不敢在任何人面前表現。
應淮慢悠悠開口:“還記得我大學時投資的第一個項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