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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什么玩笑!我等了這么久,是想看孟潯輕飄飄地來又輕飄飄地走嗎!”季抒繁的心猛地一沉,無比痛恨一個月前的那場車禍,如果能搭上王老的線,事情推進不知道會順利多少倍。
“機會可以再找,你們的安全第一?!眞illiam勸道。
“不對……孟潯反應再慢,現在也該知道景宏的股票在暴跌了!”季抒繁不安到極點,掛了電話,狂奔回宴會廳。
賀征卻不在座位上,不知道去哪了。
季抒繁鎮定地坐下,額上卻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目光不自覺飄向與他兩桌之隔的孟潯。
孟潯同樣在通電話,聽了幾句后,臉上因競拍失利而殘留的陰鷙和暴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靜和松弛。他不再與人周旋,手指在手機屏幕上緩慢滑動,驀地感受到什么,抬起眼,唇角牽起冰冷的弧度。
賀征是在拍賣結束,頒獎開始之前回來的。兩人還沒來得及說上一句話,季抒繁的電話又響了,是一通境外來電,他握著震動的手機,僵硬扭頭,孟潯果然不見了。
“接吧,你不是打算在今晚把垃圾掃干凈么?!辟R征堅定地牽起他的手。
“……”季抒繁看了眼他們交握的手,心情復雜且煎熬,萬一掃不干凈,局面會變成什么樣?狂震不止的手機像催命一樣,催他得頭皮炸起,不得不接。
“警察還沒到,是不是有點失望?”孟潯用一種敘舊的語氣,含笑道,“阿繁,這些年我顛沛流離過得很不容易,惦記著你才選擇回國,重逢后對你的所作所為也忍讓頗多,我說過,你對我做什么,我都照單全收……可你偏偏要賴在賀征身邊,十個月了,還忘不掉,不如,我讓你再刻骨銘心一點?”
“你又想干什么!”季抒繁瞬間出了一手汗,低喝道。
“帶上賀征,來威士忌吧,現在。”孟潯命令道,“我的股票完了,公司完了,身上的罪名足夠槍斃八百回,繼續逃亡一點意思都沒有,不如最后再跟你玩個游戲?!?
“你早點死了,去跟閻王爺玩吧!”季抒繁罵完就想掛電話。
“你難道覺得我會毫無準備地出現在公開場合?”孟潯噗嗤笑出聲。
“什么意思。”話一出口,季抒繁就聽到了熟悉的電子“嘀嘀”聲,臉上血色盡失。
“我有一位精通技術的朋友,非常熱心地,在酒店的各個角落放了一些助興的小禮物,只要我按下按鈕,或者一個小時倒計時結束……‘砰!’”孟潯做了個爆炸的口型,聲音輕快,“大家就能一起欣賞一場盛大的煙花。”
聞言,季抒繁目眥欲裂,身體不受控制地輕顫起來,此刻恐懼已算不得什么,牽連那么多無辜的人的罪孽感快要把他殺死了,“我跟你玩!我現在就——”
“這是三個人的游戲?!泵蠞≥p笑一聲,掛了電話。
“他說什么了?”賀征馬上問道。
“嘀嘀”聲在耳邊揮之不去,季抒繁用力捶了捶腦袋,沒時間多說,拉著賀征往外走,走到沒人的地方才將事情和盤托出,竭力說完最后一個字,長久緊繃的情緒終于崩潰了,胃里一陣陣抽搐,可他連干嘔的力氣都沒有,“對不起……賀征,這三個字簡直惡心透頂,一點用都沒有!我不該跟你見面的……孟潯太喪心病狂了!快報警,酒店幾百條人命——”
“不關你的事,季抒繁,你冷靜點,聽我說?!辟R征握住他的肩膀,將他完全轉向自己,“這么大的活動,上百位名流政要在場,輪不到孟潯只手遮天。”
“我真的聽到炸彈的倒計時了!”季抒繁以為賀征不信,急得一把推開他。
“是,他真的布置了炸彈。”賀征無奈擒住他,聲音壓得極低,語速很快,卻異常清晰,“但警方早在收到你遞交的證據的那一刻就行動起來了,大部分炸彈都秘密定位拆除了,孟潯手中的遙控器,只能引爆極少數我們尚未掌握的,或者根本就是個幌子?!?
“可是william說,警方行動推遲了?!奔臼惴泵H坏乜粗?。
“騙你的?!?
“什么?”
“打擊黑勢力和抓捕孟潯的行動是同時進行的,時間緊任務重,警方之所以沒有立刻抓他,就是在等,等他把所有威脅坐實,等他拿出遙控器,自己走進這個為他設好的局?!辟R征解釋道,眼神堅定,“我們現在去威士忌吧,不是屈服于他的威脅,而是為了配合警方,讓他徹底暴露最后一手。”
“你為什么知道這些?william為什么要騙我?”季抒繁大腦嗡嗡作響,幾乎快承受不住這接二連三的沖擊性信息。
“因為沒人想隔段時間就收一次你的病危通知!”賀征嚴肅地看著他,胸膛因憤怒而微微起伏,“季抒繁,你以為你是九尾狐有九條命嗎?我真恨——”看著他不自覺哭花的臉,卻終究沒舍得說重話,嘆息道,“抱歉,現在才告訴你,因為只有你不知情,反應才最真實,才能最大限度麻痹孟潯。”
“沒關系,賀征,你永遠不用對我說抱歉?!奔臼惴毖鲱^親吻他,蜻蜓點水般,只為汲取一點力量,“走吧,我們都會平安的。”
“嗯?!辟R征緊緊握住他的手,心中何嘗不忐忑,他們一定會平安,可季抒繁扛不抗得住爆炸的陰影……
走過兩道長廊,威士忌吧近在眼前。
“轟——!!!”
猝不及防的,一聲遠超尋常的、沉悶卻極具穿透力的巨響從厚重的實木門內爆發,劇烈的震動和灼熱的氣浪接踵而來,木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玻璃窗瞬間爬滿蛛網般的裂紋,酒吧內傳來物品碎裂、倒塌的駭人動靜。
賀征瞳孔驟縮,本能地撲向季抒繁,將他死死護在懷里,一同向側面撲倒。
預期席卷整個樓層的連環大爆炸并沒有發生,幾秒后,訓練有素的特警們從隱蔽處現身,破門工具瞬間撞開搖搖欲墜的酒吧門,濃煙滾滾而出,夾雜著焦糊和酒精的氣息,熏得人咳嗽不止。
賀征扶起臉色慘白、冷汗直下的季抒繁,在隨后趕來的警方人員的掩護下小心靠近。只見酒吧內一片狼藉,吧臺被炸毀大半,昂貴的威士忌酒瓶碎片和焦黑的木屑混合在一起,而在孟潯原本站立的位置附近,血淋淋的碎物更是令人作嘔。
帶隊警官下令封鎖現場,快步走來對二人解釋道:“我們的人一直埋伏在附近。孟潯進去后,確實拿出了類似遙控器的東西,但我們確認酒店內的主要炸彈已拆除,他可能通過某種方式察覺了不對,在最后一刻引爆了自己身上攜帶的、劑量不小的爆炸物?!?
明知插翅難逃,依舊想騙他們去同歸于盡,寧愿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也不愿接受法律審判。這就是孟潯,瘋狂的,極端的,慘烈的。
塵埃漸漸落定,警笛聲由遠及近,徹底包圍了酒店。所有的陰謀、算計、愛恨,都在這最后的自爆里,化為了廢墟與硝煙。
賀征低頭,看著懷中仍在發抖、抵抗ptsd癥狀的季抒繁,抬手遮住他的視線,輕吻著他的發頂,聲音沙啞,“這次,真的都結束了。阿繁,我們回家?!?
【作者有話說】
孟潯終于下線了┭┮﹏┭┮
第134章 生日快樂
火光和濃煙蒙蔽了一切感官,季抒繁無法思考,也不能自主行動,好像只是一個晃神的功夫,他就從爆炸現場閃現到了庫里南的副駕駛上。
這一次,奇跡般地沒有昏迷,他感受得到,背后一直有一只手承托著自己,他記得,爆炸發生的時候,賀征第一時間把他護在懷里。
不知過了多久,爆炸的余威、警笛的鳴響、名利場的喧囂被遠遠甩在身后,庫里南平穩地從中心城區駛離,沒入另一片靜謐安寧的街區。
車內暖氣驅散了冬夜的寒涼,緩慢而有效地激活著季抒繁的思維和行動能力。劉海凌亂地垂在眼前,不是很舒服,他剛想抬手整理,就發現左手被緊緊握著,于是扭頭,渙散的目光聚焦到那張令他魂牽夢繞的臉上,輕聲喚道:“賀征。”
“嗯,感覺怎么樣?馬上到醫院了,做個檢查我才放心?!辟R征單手掌著方向盤,快速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