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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準跟他睡。”季抒繁聲音染上濃重的鼻音,耳邊寒風呼嘯,眼睛也被亂飛的發絲微微遮住,本來是為約會贏的條件……居然就這么浪費了,太虧了。
“噗嗤!”聞言,賀征笑得停不下來,半邊身子都壓在小愛豆身上,“季抒繁,你還有這么幼稚的時候?托你的福,現在求著我潛規則的人多了去了,你不想我睡別人,一個條件怕是不夠用?!?
“……以后的事,以后我再想辦法,今天,你不準跟他睡,我攔一個算一個。”季抒繁垂下眼,盯著自己的腳尖。
“你憑什么攔?!辟R征收了笑,看著他,眸光幽深,“什么條件,哪來的條件,白紙黑字寫了嗎?拿不出來的話,我為什么要遵守?”
過去從自己嘴里說出來的話,終于成了回旋鏢,扎得他心頭冒血、無法反駁。季抒繁深提了口氣,抹掉臉上亂七八糟的東西,轉身,拖著仿佛灌了鉛的雙腿,大步離去,“是我越界了。夜深了,賀總,盡興吧。”
丫愛跟誰睡跟誰睡,多睡幾個,就知道老子的滋味有多好了。
“顏譯,我們走?!辟R征也不示弱,牽著小愛豆的手,往相反的方向走。
沒走多遠,提的那口氣就泄光了,季抒繁膝蓋一軟,跪倒在雪地里,厚重的積雪減緩了沖擊,卻瞬間浸濕衣物,刺骨的寒意侵襲全身。在站不起來和不想起來之間搖擺了一會兒,他選擇就地躺會兒,扮演一片被遺棄的白色垃圾。
啊不對,他就是垃圾。
耳朵貼著地面,隱約能捕捉到一點腳步聲,漸行漸遠,堅定有力。
這次是真的走了。
其實就是他自作多情了。賀征去撿藥,根本代表不了什么,他本來就是正直又善良的人,見死不救不是他的作風,如果過敏的人不是自己,賀征估計會直接打電話叫120,而不是被道德捆綁在那棵松樹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這么明顯的事,怎么能誤會呢……又把局面弄難看了,季抒繁,你開心了?
喉嚨的腫脹感讓他呼吸如同破舊的風箱,每一次吸氣都伴隨著低低的嘶鳴,滾燙的體溫把身下的雪都捂化了,手臂的皮膚也被撓破了,指甲縫里全是血,可生理的疼痛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一想到賀征在他的酒店跟別人巫山云雨,殺人的心都有了。
時間的參照物消失了,閉眼躺了不知多久,過敏癥狀逐漸被藥效壓制,在他幾近昏厥時,另一道輕微、有規律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他面前。
“怎么,來看我笑話?”季抒繁幽幽睜開眼,逆著酒店廊燈暈開的光,看到了方聞之那張樸素的臉。
“季總說笑了。”方聞之靜靜看了他幾秒,向他伸出手,“今天是我們公司年會,您是客人,不好苛待了?!?
最后這幾個字,是杜菲綁架賀征玩游戲時說的話,現在,扔回給他。
說來,方聞之心情也復雜得很,他是親眼看著這兩人怎么走到一起的,無數次對這姓季的羨慕嫉妒恨,命怎么這么好,生在權貴之家,各方面條件都是最出挑的,囂張跋扈,精致利己,卻還能被賀征那樣偏愛,老天啊,真是不公平……好在他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現在像條喪家之犬一樣蜷縮在雪地里,看得人怎一個爽字了得。
“滾開。”季抒繁打開他的手,一咬牙自己爬了起來,昂首挺胸地往酒店的方向走。
“顏譯是我帶的藝人,二十一歲,出道兩年,團隊里的舞蹈擔當,熱情奔放,體力又好,最會撒嬌爭寵?!狈铰勚畢s出聲叫住他,“季總,不用費心再去查他的資料了?!?
“那真是多謝了?!奔臼惴蹦_步一頓,緩了足足三秒才猛地回頭,面目猙獰,“你算個什么東西,在我面前狗叫——”
“我是不算什么?!狈铰勚卮驍嗨?,眼中沒有嘲諷、同情、得意之類的東西,反而透著一股哀意,“我只想勸告季總,少點套路,多點真誠,不然,你配不上賀征為你做的擔保。”
“什么意思?!?
“不知道季總還記不記得前年在鉑凱悅酒店,你誤會我是賀征點的鴨,對我大打出手?!狈铰勚胶偷穆曇舸┩革L雪,清晰地落入季抒繁耳中,“第二天一早,賀征來找我替你道歉,那時候我擔心你嫌我礙眼,對我不利,說了點求自保的話,連冒犯都算不上,賀征卻護短得不行,竟然說出‘你方聞之如果因為季抒繁出了什么事,我賀征出門就被車撞死’這種傻里傻氣的話……季總,你是知道我的心思的,后來被你調崗后,我總是想你能不能哪天出車禍死了算了。”
一席沒有理解難度的話,揭開了那些被賀征隱藏起來、從不讓他知道的酸澀,季抒繁渾身的血都涼了,他看著方聞之,喉嚨里像被塞了團棉花,吐字艱難,“我不會、傷害他們……我躲著、就是了?!?
“你最好是。”方聞之痛快地勾了勾唇,轉身,沿著來時路離開。
【作者有話說】
明天休息一天~理理后續思路~
第118章 驚弓之鳥
滾多遠,滾多久,才對得起“躲”這個字。
季抒繁不知道,也做不到,他總是在放棄賀征這件事上,像個無賴一樣出爾反爾。
分開的時候每分每秒都期待重逢,重逢了卻把事情搞砸,搞砸了又發神經地想哪里有后悔藥可以買,好像陷進了某種惡劣的循環。
難道他天生就沒有愛人的能力,天生就是個災星嗎?
如果非要他消失,賀征才會幸福,那就躲著吧,不再出現在賀征的世界,但給自己留點偷窺和喘息的余地,這樣才活得下去啊。
“可我最想的,明明是讓你再愛我一次?!奔臼惴痹诼愤叺拈L椅上坐了很久,整個人被一種巨大的恐慌感和疲憊感籠罩著,身上覆著一層薄雪,四肢凍得發麻,思維也因低溫而變得遲鈍,隔一段時間就抬頭望一下對面高樓里亮起的窗戶,一格格數,控制不住地想賀征帶人去的是哪一間,做到哪一步了。
自我懲罰,卻沒有意義。
數完最后一格,他想起什么似地從口袋里掏出電量告急的手機,凍僵的手指碰了好幾下屏幕都沒有反應,哈了口熱氣暖了暖,才成功點開那個“關于他”的備忘錄,每按下一個字,都心如刀割。
4、2025年1月16日,賀征帶別人去開房了,被我逼的。我親手把他變成這樣。
電梯無聲上行,光潔的箱壁上映出賀征緊繃的臉和顏譯期待的眼神,兩人之間的距離約莫半臂。
“滴——”的一聲,頂層總統套房的門開了,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和花園的寂靜雪白截然不同。不等顏譯跟上,賀征徑直走向那面嵌入式黑胡桃木酒柜,取出一瓶烈酒和兩個杯子。
他有點看不清自己了。
為什么要打電話給方聞之讓他把顏譯帶來花園,又當著季抒繁的面牽著顏譯的手,把人帶走,是想證明什么,還是期待看到什么局面?
這么拙劣的表演,到底騙住了誰。
“征哥,小酌怡情,醉了不行??!”賀征坐在沙發上出神倒酒的時候,顏譯脫了笨重的羽絨服,穿著件隱約能見膚色的米白色v領毛衣,坐到他旁邊,一手放在膝蓋上撐著下巴,挑逗地咬了咬唇,“我聽聞之哥說過,你酒量不是很好,不能故意把自己灌醉吧?”
“你這么聰明,都看明白了,還跟過來干嘛。”賀征塞給他一杯酒,坐遠了點。
“賭一把啊,萬一你把持不住,我不就賺了。”顏譯抿了口酒,陳年龍舌蘭入口香甜順滑,后勁卻很大,旋即放下酒杯,去扒賀征被雪水浸濕還不肯脫的大衣,“優質1很難找的,我早就想試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