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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敢跑去喝酒。”賀征對他的話恍若未聞,喉結滾動,將所有翻涌的情緒死死壓回心底,聲音平靜無波。
“什么?”季抒繁沒懂。
賀征走了兩步,把燒盡的煙蒂扔進附近的立式煙頭收集器,才轉身,從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小的東西,用力砸到季抒繁胸口,怒罵道:“算命的說你這輩子大富大貴,卻會好幾次命懸一線,放屁!出了什么事,全他媽是你自找的!”
“……”季抒繁臉上的笑一下就僵住了,顧不得胸口的疼痛,低頭去看滾落到腳邊的東西,竟然,是被他扔掉的抗過敏藥。
賀征去撿回來了。
這個認知讓季抒繁欣喜若狂,彎腰撿起藥,臉不要了,體面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大跨步沖過去——去他媽的循序漸進,此時不抱更待何時!
“吃藥,沒讓你干別的。”賀征敏銳地摁住他的肩膀。
“不急,晚點吃。”季抒繁哪聽得進去這不咸不淡的警告,矮身躲了他的格擋,撲上去,雙手穿進他的大衣,緊緊環抱住他的腰,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慶幸的淚水打濕臉龐,“賀征,你能不能、能不能……讓我離你近一點。”
原諒太奢侈的話,近一點也好。
那身體的柔軟和重量透過衣物壓在他的胸膛,發頂的碎雪在側臉邊融化,久違又熟悉的苦橙香混著酒氣涌進鼻腔,對他的理智防線發起一輪輪總攻,賀征猛地咬緊牙關,眼神卻有一瞬渙散。
季抒繁感受到他胸膛瞬間的緊繃,和那驟然停滯又徐徐加深的呼吸,彎了眼,抿了唇,暗暗偷笑。
“松開。”賀征垂在身側的手臂肌肉僨張,卻遲遲沒有抬起,從牙縫里擠出這兩個字,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我不,我想好久了,有本事你推——”季抒繁將臉更深地埋進他的胸膛,分出一只手用力抓著他的西裝下擺,突然記起什么,別捏地嘀咕了一聲,“不會有人偷拍的,就算拍了,也不敢發,你放心。”
“……”賀征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是翻江倒海的掙扎。
怨嗎?怨的。恨嗎?恨的。
可終究,敵不過思念。
“季抒繁,你真無恥。”賀征低笑了聲,一只手箍住他的背脊,力道之大,幾乎要把這個人揉碎在懷里,另一只手包裹住他的后腦勺,修長的手指深深地插入他微濕的發間,緊緊擁抱了幾秒后,兇狠地把他推到那棵日本黑松上。
“呃——”季抒繁后背撞得生疼,樹枝上的雪撲簌簌地往下抖落,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掐著后脖仰起臉——
唇瓣被含住,齒關被撬開,舌尖一痛,口腔溢滿血腥味。
不疼的,越近越好。他略略調整了下呼吸,更激烈地去迎合,在無比暴戾的擁抱中顫抖,眼淚無聲滑落,洇進大衣柔軟的料子里。
兩個在冰天雪地里快凍僵的人,明知靠近會讓對方痛徹心扉,卻還是忍不住去汲取那點微弱的體溫。
漸漸地,賀征的手從季抒繁的背落到腰,再到……力道柔了,卻算不得撩撥,僅這個程度,季抒繁就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癱軟地掛在他身上,忍不住夾緊腿,用發燙的臉頰極輕微地蹭著他冰冷的西裝領口尋求安慰。
身體的反應和記憶撒不了謊,越依賴越顯得當初的背叛可笑,賀征臉上晃過黯然,將人摟得更緊了,低下頭,灼熱的呼吸噴在他敏感的耳廓上,嗓音溫柔蠱惑,“季總,你應該最清楚,泄欲是人之常情,這樣投懷送抱,有失身份了。”
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的,像冰錐捅穿耳膜,季抒繁猛地睜開眼,看著這張日思夜想、近在咫尺的臉,被那眼中未褪去的欲望和譏誚狠狠掌摑了兩巴掌,過敏反應也趁虛而入,癢意和刺痛更猛烈地走遍全身,用盡全力推開他,才蹲在地上咳嗽、抓撓不止。
賀征被推得倒退兩步,懷抱驟然空蕩,冷風呼嘯著灌入,吹得他渾身冰涼,居高臨下、沉默地看著季抒繁痛苦,久久沒有動作。
他當然感受得到他的眷戀,也知道自己的話有多過分。
那又怎樣。
不樂意受著就滾。
“記得吃藥。”臨了,扔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等等。”季抒繁叫住他,顫巍巍地站起身,擰開瓶蓋,倒出一顆藥丸干咽下去,眼里沒有淚了,光芒一點點被空洞蠶食,“興致都起了,不如干脆點做,我配合你,怎樣都可以。”
“你這副樣子,就別倒我胃口了。”賀征好笑地回頭看了他一眼,手揣進大衣口袋,指甲深深陷進皮肉。堂堂季總,在他一個小演員面前低微成這樣,為什么心里反而更不痛快了。
倒胃口……?我今天造型做了整整一小時。季抒繁努力消化著他的話,不自覺把袖子往下拽了拽,遮住紅疹和撓痕。
“征哥,你還沒好嗎?我表演完等你好久啦!”不容他消化完,五十米開外,跑過來一個穿著純白羽絨服、化著淡妝、看上去像idol的年輕男人,清純的樣子堪稱男版莊雨眠,后面還跟著個悠哉悠哉的方聞之。
“好了,走吧。”賀征臉上的陰郁一掃而光,笑著揉了揉他的頭。
“這不是季總嗎?”男版莊雨眠挽著賀征的右臂,靦腆地跟他打了個招呼,“季總,你好呀,我叫——”
“不用跟他自我介紹,對你沒好處。”賀征打斷道。
前所未有的危機感襲上心頭,季抒繁收起所有的脆弱,豎起全身的刺,臉色鐵青地盯著他,“這么護短。怎么,要跟他去開房?”
“跟你有關系嗎?”賀征冷笑著反問。
聞言,男版莊雨眠眼睛瞪得像銅鈴,把賀征挽得更緊了,臥槽,終于要潛規則我了嗎!我準備好了我準備好了!
“我操你媽!”季抒繁把第三者的小動作盡收眼底,氣得手往口袋里一插,摸了把空氣,才想起煙和打火機都被偷走了,火冒三丈地沖過去,粗暴地把他們分開,揪著賀征的衣領,恨聲道,“你睡一個我特么封殺一個,有種試試。”
“行啊,你封殺全娛樂圈我都無所謂。”那雙手不受控地發著抖,毫無威懾力,賀征輕易就揮掉了,攬著嚇傻的小愛豆的肩膀道,“我睡過的人,我養。”
“啪!”季抒繁一巴掌抽在他臉上,臉上沒什么表情,流不出眼淚的眼眶紅腫得不像話,尖銳的疼痛從心底蔓延開,蓋過了一切生理的不適,“你什么眼光,老子比這弱雞帥了不知道多少倍,腿比他長,腰比他細,屁股比他翹,哪樣不是男人里最拔尖的,你他媽說我倒胃口,跑去這種貨色開房?”
“干嘛動手啊!我們招你惹你了?”小愛豆火上澆油地擋在賀征面前,憤憤不平又小聲道,“說話也太難聽了吧,我也是很有市場的好嗎!”
“我就這眼光,要不以前怎么能看上你。”賀征擺正臉,頂了頂腮,把小愛豆拉到身后護著,心里生出類似報復得逞的快感。
第117章 你也心痛嗎
雪依舊紛紛揚揚,雪地上是混亂的腳印,人與人之間,是清理不掉的狼藉。
賀征掏心窩子的話像生銹的刀片剮過他刺痛的皮膚,季抒繁甩了甩昏沉的腦袋,心里沒氣了,只剩悲涼,盯著他,艱澀地開口,“賀征,剛剛的游戲,我贏了,你、欠我個條件。”
“說來聽聽。”賀征饒有興致地勾起唇,抬手拂了拂大衣上被他擁抱出的褶皺,像是要撣去什么不潔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