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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煜晨沒做聲,默默喝了口水。
“但是人是會老的啊,我還比他大三歲呢,又不愛保養,哪天他覺得我沒那么合眼緣了,一腳把我踹了,我多被動。”
“你現在被釜底抽薪就不被動了?”蔡煜晨朝他豎起大拇指,“當一回英雄,送前女友上星光大道,時隔多年,又送前男友一場豪賭,感動中國。”
“你這張嘴……”賀征忍了一下,沒忍住,上去給他一個過肩摔,“你丫就活該被甩!”
蔡煜晨順勢躺倒在地,不動了,“其實我不介意。”
“什么?”
“我一直都知道,心妍當初答應我的追求,有主觀心動的影響,但大部分原因還是因為我姓蔡,父親是雅仁醫院的院長。”蔡煜晨望著方方正正的天花板,感到一陣運動過度后的眩暈,“心妍的爸爸一直希望她從醫,和我在一起,這條路她不用走得那么辛苦,但她自己并不喜歡,她真正的愛好和天賦在雕塑設計上。”
“我收回我剛剛的話。”賀征訕訕道,“其實你人很好。”
“從她的角度,因為在一起的動機不純,所以沒有辦法坦然地面對我,每一次約會都很尷尬,只好躲著避著。”蔡煜晨抬起手臂擋住眼睛,“可我不介意,我愿意為她所用。”
“……你愿意、被利用?”賀征思索地坐到他旁邊。
“托舉心愛之人,有何不可?”蔡煜晨反問,淡淡的嗓音里夾了幾分愁緒,“但她不愿意。她是很有善良、很有主見,也很有能力的女孩兒,拿到佛羅倫薩美院的offer,我很為她驕傲。”
“凄美的單戀,令人扼腕!”賀征感嘆了一句,握著他的手放到自己胸口,“蔡醫生,你托舉我吧,我絕不辜負你。”
“你惡不惡心!”蔡煜晨握緊拳,一拳捶在他胸口。
“咳咳咳!”賀征倒在地上一陣咳血,剛下到停車場的季抒繁同時打了個噴嚏,“阿嚏——”
肯定是賀征在跟姓蔡的罵我!操操操操操!季抒繁望了眼天花板,不解氣地一腳踢在車前胎上,然后掏出手機call給william,“我要買狗,現在,立刻,馬上!”
william以為自己聽錯了,“你不是狗毛、貓毛過敏嗎?”
“過敏就不能買?”季抒繁吼回去,“我就要!”
william把手機拿遠了些,生怕口水從聽筒里濺出來,“……好的,什么品種?”
“薩摩耶!”季抒繁提出了一個相當具體的需求,“給我照著賀征的樣子找,找到了洗干凈送來檀麟莊園!”陪我睡覺。
買狗當替身?這是什么新玩法……william質疑但不說,回了句“好的”,火速掛了電話。
【作者有話說】
下章會有重頭戲了
第106章 代價之一
周一上午十點差十分,賀征帶著蔡煜晨介紹的律師到藍鏡初步溝通解約事宜,會議室的陣仗之大,八大金剛統統就位。
除了開年會,公司高管少有聚得這么齊的時候,常年駐扎在外地分公司的副總都回來了,以副總為首,法務總監、經紀總監、宣傳總監、財務總監等七位高管圍坐在巨大的橢圓形會議桌一側。
另一側,則只坐著賀征和他的代理律師,一位三十出頭的、戴著黑色方框眼鏡的男子,姓郭,二対八,陣勢懸殊。
再怎么說,假丑聞爆出前,賀征都是內娛現役流量最大、號召力最強、商業價值最高的年輕男演員,藍鏡不可撼動的搖錢樹,解約有這排面不夸張。
“人都到齊了,那就開始吧。”賀征今天穿著一身稍顯嚴肅的鉛灰色休閑西裝,劉海用發膠固定在腦后,露出深邃鋒利的眉眼。
“賀征啊,”副總衛宏看了眼手表,作為代表率先開口,語氣帶著一種長輩式強加的親昵,“你的事我都聽杜總監說了,五年了,風風雨雨公司都和你一起走過來了不是?有什么困難不能關起門來好好說,非得鬧到解約這一步?你看看,還麻煩郭律師專門跑一趟——”說到這里,衛宏特意看了眼郭律師,笑意里夾著明晃晃的審視。
郭律師有著豐富的從業經驗,并不受影響,推了推眼鏡,翻開提前準備好的文件夾,平穩開場道:“衛總,各位,受賀先生委托,今天我們就賀征先生與藍鏡娛樂文化傳播有限公司解約事宜進行初步溝通。基于我方當事人過去五年內,個人事業發展與公司規劃存在不可調和的理念分歧、公司部分資源承諾未能如期履行,以及突發性不實的負面危機不予及時處理,對賀征先生的事業造成了實際影響,我方依據合同法相關規定,提出解約訴訟。”
話音剛落,十點整,會議室的門被大力推開,杜菲在無人覺察時松了口氣。
“打擾各位,作為藍鏡娛樂對賭項目的協議方兼持有51%股份的大股東,旁聽一下貴司王牌藝人的解約談判,沒問題吧?”季抒繁大步走進來,一身剪裁立體的黑大衣黑西裝,衣角還沾著一點從室外帶進來的濕氣和水汽,神情冷峻,氣場迫人,身后還跟著一位氣質外形相當抓人眼球的女士,手里提著一臺筆記本電腦。
當然沒問題。現在全公司誰不知道月底財務清算后,藍鏡背后的資本就會變更為瑞盛風投,只要工資照發,誰關心老板誰來當。
“季總大駕光臨,有什么意見盡管提!”衛宏等人趕忙起身相迎。
季抒繁朝眾人點頭致意后,掃了賀征一眼,拉開他旁邊的椅子坐下,“請繼續,不用管我。”
賀征始終沒抬頭,心不在焉地翻著資料,周一上午是萬德的例會時間,季抒繁只要沒出差,一定會待在公司,今天出現在這里,倒是出乎他的意料,這個黑心肝的要是插一手,解約的難度會拔高不知道多少倍。愈這么想,眉頭皺得愈緊,一時都有些掛臉了。
季抒繁微微側目,用余光觀察著他的反應,夾傷未愈的右手揣在大衣口袋里,不斷摩挲著光滑的陶瓷打火機。
在座高管除了杜菲知道兩人的真實關系,其余人都以為賀征落得現在這個下場,都是因為沒把金主伺候到位,季總特地來旁聽肯定是不愿意放人走,等藍鏡被瑞盛收入囊中,一定會把賀征洗白了繼續綁著他賺錢。
故此,一個個都鉚足了干勁,想在未來老板面前露露臉。
“賀征啊,你還是這么沖動。”衛宏嘆了口氣,好像在規勸一個鬧脾氣的孩子,“五年了,公司把你從一個淡圈的素人培養成頂流大明星,投入了多少資源,你現在說解約就解約,讓圈里人怎么看,哪家公司還敢用你?外界大眾又該怎么想?”他翻開了一本企劃書,恩威并施,“看看,這是未來三年公司為你規劃的項目,兩部媲美《山有木兮木有枝》的s+級古裝劇,一檔國民級常駐綜藝,還有三個不同類型的高奢代言在談,前途一片光明,但如果你執意單方面解約,按照合同,光違約金就至少三千萬,得不償失啊。”
“郭律師的話太有失偏頗了,什么叫資源承諾未能履行?”宣傳總監立刻接話,言語沉痛,“前四年的確是賀征的蟄伏期,那是因為每個找過來合作的項目我們都千挑萬選,就怕哪部電影、電視劇劇本不夠扎實,消耗藝人,這都是為他的長遠發展考慮,碰到合適的機會了,比如今年大火的《山有木兮木有枝》,公司不就順勢將賀征打造成頂流了嗎?”順便把杜菲一起拉下水,“賀征,你剛紅一年,可能還不太適應,心里有想法,覺得菲姐幫你把行程安排得太滿了,有些決定沒有完全順著你的意思,但菲姐都是在為你著想啊,樹大招風,互聯網上多少雙眼睛盯著你,每一步都得走得小心翼翼,才扛得住明槍暗箭。”
杜菲刀了他一眼:“別替我發言。”
法務總監慢慢悠悠地補充道:“郭律師,大家都是懂法的。‘理念分歧’、‘未能如期履行’,這種主觀且缺乏明確證據支撐的理由,在司法實踐中,很難構成單方解約的充分條件,我建議你再仔細研讀下合同上的違約金條款。”
郭律師面色不變,但賀征能明顯感覺身邊的空氣凝滯了幾分,實在是被惡心到了,著急走人,沒給郭律師太多準備時間就開始了第一輪談判,手上的證據多是一些郵件、聊天記錄等間接材料,在打過多起相似解約官司并勝訴的藍鏡法務團隊面前,顯得很單薄。
“關于資源和藝人發展規劃問題,我們后續會提交更詳細的時序對比和分析報告。”郭律師迅速調整了策略道,“近期在網上傳播很廣的關于我的當事人的不實負面消息——”
“郭律師,我們還是回到法律層面,照章辦事。”法務總監沉聲打斷道,“如果賀征堅持解約,那么請按照合同約定,支付違約金,并賠償公司因此產生的所有損失,否則,單方面解約帶來的訴訟和禁演風險,您的當事人是公眾人物,時間、聲譽恐怕耗不起。”
賀征一直沉默著,此刻終于抬起眼,冷厲的目光掃過對面一張張虛偽、嚴肅又暗含得意的臉,淡然開口:“那真是感謝公司這幾年的栽培和保護了。”他站起身,動作不疾不徐,“今天就是來走個流程,交流一下意見,既然意見不統一,那就直接走司法程序吧,我已經聲名狼藉,沒什么耗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