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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沒事的啦,也不是非要見面,你忙的話,我就在酒店背詞好了,集數從36集改到了42集,詞加了好多啊,腦袋感覺要炸掉了。”賀征語氣里是掩飾不住的失落。
“這么多詞,都是你的高光場面嗎?”季抒繁邊問邊將手機拿遠了些,好似被什么壓迫得難以呼吸。
“不是,是群像戲,每個主演的詞都挺多的。”賀征知道了答案,站在去往便利店的分岔路口,舉著手機,沒有再追問。
許久,久到他們彼此都以為對方掛掉了,季抒繁才悶聲道:“元旦的事,元旦再說好嗎?”
“好。”賀征點了下頭,粗糲的大拇指輕輕摩挲著手機屏幕,好像隔空摸著他的頭一樣,“阿繁,和我在一起,不管什么時候,都不需要有壓力,少一次約會而已,沒關系的。”
“賀征。”季抒繁摳著手機,突然回頭看了一眼林敘墨,恨意如燎原之火將他本就荒蕪的心燒得寸草不生,為什么要說穿、說破,為什么要多管閑事!“你可以自私一點,可以……要得多一點。”
“要什么?錢嗎,哈哈哈,你不是給了兩百萬了嗎?”
“房子、車子、資源、藝術品,什么都可以。”
“季抒繁,你在心虛嗎?”賀征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怎么聽起來這么像犯了錯想彌補?”
“……不是!”季抒繁感覺自己心跳都暫停了一下,“我沒有,你別多想。”
“那就不用。”賀征笑了笑,開解道,“只要不是背叛,其他都是小事。”
“那如果有一天我讓你覺得被背叛了呢?”季抒繁緊張道。
“你會背叛我嗎?”賀征反問了一句,就立馬否決了這個念頭,“你這家伙會直接拋棄我吧。”
“……”
“好了,不扯皮了。”賀征從他紊亂的呼吸里感受到一絲不安,認真道,“季抒繁,我這個人習慣直來直去,我說沒關系的時候,就是真的沒關系,但如果你真的做了不可原諒的事,我們的緣分就盡了,那種情況下,如果我還有理智,唯一能保證的就是不糾纏,我希望你也是,好嗎?”
不好!0.000001秒,季抒繁聽見自己的心在吶喊,可愚鈍的大腦仍然認為他只是不能接受自己被甩而已。
“哦,這次需要寫下來嗎?”他不以為道。
“不用,季大公子,走心和走合同不一樣,就算蓋了公章也沒有約束作用。”賀征無奈道。
應付完賀征,季抒繁煩躁地抽了支煙才往回走,林敘墨正好收拾完東西,見他回來,便揚了揚下巴道:“我看你也沒心情釣魚了,回去吧。”
季抒繁在他跟前站定,剝了顆薄荷糖含在嘴里,過了好幾秒,唇邊勾起一抹詭異而憐憫的笑,“敘墨哥,關于你,我最近聽說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越了解,林敘墨越知道他這個異姓弟弟手段之狠辣,忌憚道:“有話直說。”
“聽說你為了全盤接手林氏,這段時間挺著急聯姻的,聯姻的家族和對象都選好了。”季抒繁望向他的目光逐漸變得不友善。
“是,你消息很靈通。”對這件事,林敘墨坦坦蕩蕩。
“季抒婭還不知道。”
“嗯,還沒有對外宣布,所以我說你消息‘靈通’。”林敘墨將最后兩個字咬得極重。
“你把她當妹妹?”季抒繁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向林敘墨確認。
“抒婭嗎?當然,我一直把她當妹妹。”
“一點男女之情都沒有?”季抒繁追問。
“夠了,季抒繁,你放尊重一點。”林敘墨俊朗的臉上再一次染上慍色。
“那就是沒有了,真可惜。”季抒繁眼中閃過一絲嘲諷,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林敘墨一時語塞,一是他的確從未對抒婭有過任何逾越的感情,再一個,他并非對抒婭的心意毫無覺察,只是作為哥哥,不論是從道德、還是從風度層面,抒婭自己不明說,他也只能裝作不知情。
“那么,敘墨哥,你喜歡……不對,換個詞,你滿意跟你訂婚的那個女人嗎?”季抒繁窮追不舍,并不在意這話是否問得過于直白,畢竟是林敘墨讓他不爽在先,“不滿意,或者一般滿意的話,換成季抒婭怎么樣,我姐姐配得上你。”
“你瘋了嗎?!”林敘墨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
“有必要這么震驚嗎,季抒婭喜歡你,我不信你看不出來。”季抒繁嗤笑道,“我是同性戀,生不出孩子,季明川治了我這么多年都沒把我治好,一定會逼季抒婭找個贅婿。雖然我懶得管這女人的事,但我也不想看她余生和不愛的人相看兩厭,重蹈顧泱的覆轍。”
時至今日,季抒繁仍然不知道什么是喜歡,這種凈會愚弄人的、無用的感情到底有什么用,但他做事講究證據,自記事起,他掌握過兩次季抒婭喜歡林敘墨的證據。
頭一回,他才丁點大,不通人情、事理,在房間玩著積木,突然聽到隔壁房的姐姐痛哭出聲,砰地從床上滾下來撞到什么重物,生怕唯一和他打斷筋還連著骨的姐姐就此掛掉,火急火燎地沖去隔壁房,用瘦瘦窄窄的肩膀把姐姐支撐起來,幫她沖泡好紅糖水,無聊地監督她喝完時,看到床頭擺著兩只tinne winne小熊,一只穿著藍色制服,胸口刺了兩個字母“xm”,一只穿著粉色制服,胸口同樣刺了兩個字母“sy”。
xmsy……啊,羨慕少爺,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誰叫本少爺是本少爺。
再來就是剛上初中那會兒,撿到了已是高二生的季抒婭遺落在客廳的地理課本,課本扉頁的右下角工工整整地寫著“林敘墨”三個字,連自己的名字都沒寫,卻寫了林敘墨的名字,翻到書的封底,在對應位置上還寫著北島的一句詩,“人間本不該這么令我驚喜的,但是你來了。”
原來,xmsy不是羨慕少爺,是敘墨抒婭。
季抒婭那種高傲、內斂到稱得上孤僻的女人,居然會為另一個慣常用紳士和溫柔來武裝自己的男人而喧囂、沸騰,多不可思議。
“好了,季抒繁,早知你這么睚眥必報,別人敬你一分,你就要還十分,說什么我都不會約你出來釣魚談心。”林敘墨頭疼道,“今天,我們就當沒見過好嗎?”
“發生過的事,再怎么掩飾都有痕跡。林敘墨,我姐姐配得上你,她不比任何人差。”季抒繁似威脅又似托付地、鄭重地盯著他的眼睛道,“你娶她,好好待她,瑞盛風投50%的股份,我雙手奉上。”
瑞盛風投50%的股份,這份嫁妝,說出去足以震驚整個金融界!林敘墨失神了足足一分鐘,說不動心太假了,但權衡后仍是搖了搖頭,“抒繁,我知道你嘴硬心軟,你關心抒婭,容不得別人欺她分毫,可我也把抒婭當作親妹妹,自年少時初見,到今天以兄妹相稱了十九年,如果為了瑞盛的股份娶她,那我林敘墨成什么人了?”
聞言,季抒繁反而松了口氣,他希望季抒婭得償所愿,但又不希望她走進一座新的墳墓,好在林敘墨是真正的君子。
“敘墨哥。”這一聲哥,季抒繁喊得是真心實意,“算我欠你個人情,聯姻的事不用特地說明,就讓季抒婭從新聞上知道,結婚也不必送請帖來,那蠢女人,這輩子,死要面子活受罪。”
“咔嚓——”不遠處,驀地傳來樹枝、枯葉被踩碎的聲音,很細微,但在這樣空蕩蕩、方圓十里找不出第三個人的寂靜山谷里卻顯得很響亮、突兀。
此時此刻,可以不打招呼直接進入水庫的人有且只有一個,季抒繁和林敘墨同時變了臉色,僵硬地轉身望向聲源。
偷聽到大部分對話的季抒婭已經來不及逃跑了,她穿著一身藕粉色chanel粗呢短裙套裝,頭上是一頂奶白色的法式小禮帽,那一頭比綢緞還柔順漂亮的長發被特意卷成撩人的水波紋,腳下是一雙同色系7cm高的manolo blahnik麥穗高跟鞋,一舉一動都十分受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