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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也挺享受的?”欲拒還迎有意思嗎。這后半句話在口腔里繞了一圈又被咽了回去,季抒繁跟著站起身,語氣里帶著嘲弄,“真直男跟男的可硬不起來。”
短短兩句話像鞭子一樣抽在臉上,賀征恍惚了幾秒,他想自己在季抒繁眼里成什么人了,嘴上標榜底線不可破,身體又跟他打得熱火朝天,真挺賤的。
腦海里不斷閃過這段時間自己為這人心軟、動容的一幕幕,心里像被撒了把鹽,把細膩的部分都透析干了,賀征突然想破罐子破摔,毫無預兆地轉過身,朝季抒繁逼近兩步,寬大的手掌落在那勁瘦的腰肢一側,稍稍用力能把那塊的皮膚揉得發紅發燙。
“我如果說被你掰彎了,你是不是特有成就感?”他微微低頭,挑逗地親著他的耳畔。
“當然。”季抒繁敏感地哆嗦了一下,整個人卻呈現出進攻狀態,略微側過頭,用鼻尖蹭著對方的鼻尖,“兩個男人還玩柏拉圖不如那玩意兒剁了。”
“那你跟我談戀愛。”賀征神色冰冷,左膝勢不可擋地卡進季抒繁的兩腿之間,掌心也同時挪了位置,一把按住季抒繁的后腰,帶著他一起重新坐到沙發上。
“談戀愛?”季抒繁玩味地品著這三個字,被迫岔開腿跨坐在賀征身上,完好的左臂懶懶地勾著他的脖子,天線一對上信號,就瘋狂地較起勁,似乎要比誰先把那點布料/撐破。
“對,談戀愛,你敢不敢。”賀征一手扶著他的腰,一手捏著他骨感分明的后頸,眼中雨火中燒,卻比之前少了些旖旎和溫情,“你不是想跟我z嗎,z可以,但得有名分。”
【作者有話說】
我就站在這里!看哪個孩子先虛!
第24章 膽兒肥了
他不敢。
季抒繁生平第一次在這種事上認慫,賀征二話不說放開他,眼底泄出明晃晃的諷意,連等他穿好衣服的時間都沒有,三兩步跑到浴室,“砰”地摔上門,嘩啦啦的水聲在這小小的屋子里來回激蕩。
站在樓下抽完了兩支煙,季抒繁還是想不通怎么會有這么軸的人,打個炮要名分,那情到濃時說兩句葷話,豈不是當成山盟海誓了?
傻逼。
得不到的玩具才叫人惦記,季抒繁極不甘地仰起頭,數著格子一層層往上看,目光最終遙遙地定格在十三層。
認不清現實是嗎,那就吃點苦頭,看看你的一腔赤誠能帶你走多遠。
剛抬腿要走,大衣兜里的手機就傳出一陣惱人的鈴聲,掏出來看了眼來電提示,心里更是窩火,是誰不好,偏是那個最愛奪命連環催、不打通決不罷休、頂沒有眼力見的主兒。
“哥!救命啊哥,北京時間晚上八點零八分,你親愛的弟弟要活不下去了!”電話一接通,顧引晞就扯著嗓子一頓鬼哭狼嚎。
“……”季抒繁嫌吵,把手機拿遠了些,“有事說事,沒事去死。”
“弟弟想借點錢錢。”顧引晞立刻稍息立正,狗腿子道,“不多,就七十萬八千零九十塊。”
放平時,為了打發這小子,季抒繁扔下一句“卡號發給william”鐵定就掛了電話,今天不湊巧,撞他槍口上了,不削掉這混小子一層皮,心里這火是滅不下去了。
“要得這么有零有整做什么。”季抒繁問道。
“哎呀,哥你啥時候管過這些,讓william把錢給我打過來就得了唄,你要覺得我要少了,那你湊個整給我打個一百也行啊,我沒意見。”顧引晞把自己關在包間的廁所里,隔掉門外那些靡靡之音,手里拿著十八張刷爆的白金卡,簡直沒臉出去見人了。
“可以,就一百,月利率按10%算,不準跟姨媽開口,你掙夠了還我,一年時間還不清……”季抒繁森然一笑道,“腿給你打斷,我說到做到。”
“我靠!月息10%,年息就是120%,高利貸都不這么做生意!好哥哥,我可是你打斷骨頭還連著筋的親表弟,你怎么能這么狠心!”顧引晞出生至今,瀟灑了二十二年,最大的本事就是花錢,腦子里一點理財的概念都沒有,讓他賺一百萬還不如讓他洗干凈脖子給自己來一刀。
“有長進,知道根據月息算年息了,經濟學的書沒白讀。”季抒繁使勁寒磣他。
“……不帶這么瞧不起人的,我是不愛讀書,又不是智障!”顧引晞腦門滑下三道黑線,細數自己的輝煌戰績,四年級那會兒,記不得是怎么惹了這位好表哥,被他把頭按進馬桶里沖水,抽瘋發奮考過一次年級第一后,他媽就到處鼓吹自己兒子天才、神童。八九歲正是愛玩的年紀,顧引晞反被押著上了一堆奧數、圍棋補習班,無端有一天就逆反了,混在富n代堆里全心學壞,升學考試一路紅燈不說,什么不讓干就偏要干什么,倔得跟頭驢一樣,全靠家里砸錢才砸出這一身一戳就破的“優秀”履歷。
事實證明,這個決定不僅利己,還相當造福社會,每個他待過學校輕則翻新,重則擴建,校長更是隔三差五地噓寒問暖,除了他媽每回拿到那分數不超過個位數的考卷就揮著祖傳的藤鞭一邊往他屁股上招呼一邊痛呼“傷仲永”,其他沒什么不好的——家里有八輩子都花不完的錢,擺擺爛就能把日子過好,他為什么非得為了爭口屁用沒有的氣就去吃苦?
“別廢話,要錢做什么,又闖了什么禍不敢跟家里說。”季抒繁腦中一道靈光閃過,突然嗓門一提,“顧引晞,你還知道b市現在是晚上八點零八分?紐約跟這兒時差十二小時,這個點你要不是玩了通宵剛回來,雷公電母都劈不醒你,我只給你一次老實交代的機會。”
張嘴就露餡,顧引晞懊悔地一拍腦門,支支吾吾道:“哥,那我交代了你別生氣……”
“說。”
“最近那啥,不是期末考試周嗎,有個傻逼匿名舉報我找人代寫論文,還他媽發到學校官網上……”
“嗯。”
“咳,這也不是什么大事對吧,導員像模像樣地給我爸打了通電話問怎么擺平,我爸不知道哪根筋抽了,居然為這事兒把我的黑卡停了……”
“繼續。”
“你也知道我朋友多,那好多局提前半年就約好了呀,再說了,我顧小爺是誰,能被區區一張黑卡絆住手腳嗎?”
“你還有十秒。”
“我偷溜回國,搞了個派對,剛去付尾款,把我娘塞給我傍身的十八張白金卡刷爆了還倒欠七十萬八千零九十塊。”顧引晞一口氣交代了個全,哭喪著臉道,“哥,你是我親哥,不能見死不救啊!這要是讓我爹娘知道了,指定男女混合雙打,趕明兒我屁股就開花了!”
“照你這意思,我幫你把這窟窿填上,你爹娘就不知道你把卡刷爆了?”季抒繁真想把他這瓜皮腦袋掰開看看里面到底裝的什么,驀地沉聲道,“顧引晞,你知道跟我撒謊的后果。”
如果只是簡單的錢不夠,以這小子死皮賴臉的勁兒,絕對不會不好意思跟他媽開口,但他既然沒有,那一定是有比欠錢更不敢讓家里知道的事壓著。
“我、我……”顧引晞急得在廁所來回踱步,一頭精心打理的栗色小卷毛都要被他揪直了,如果時光能倒流,他愿意花三倍價錢堵那個舉報他的傻逼的嘴,這樣黑卡就不會被凍結,他也不至于辦個派對都拿不出錢。
偏偏這個節骨眼還有人來敲門,聽那矯揉造作的聲音正是二十分鐘前跟他玩國王游戲喝過交杯酒的mb,那小騷男頭上戴著一對兔耳,著裝暴露,半邊身子貼在門上,嗓子夾得百轉千回,“顧少,您還沒結束吶?大家都等著你發牌呢。”
“……”完了。顧引晞嚇出了一身冷汗,一雙手捂住手機,恨不得馬上扔馬桶里沖走。
季抒繁聽著電話那頭模糊的動靜,額角的青筋都不禁跳了跳,最后一次問:“在哪兒辦的什么派對。”
顧引晞被他哥清清冷冷的幾個字砸懵了,一雙手扶著洗手池才沒栽倒在地,糾結了好久,滿臉英勇就義、舍生赴死道:“霍、霍亂,就一群朋友一起玩兒,沒、沒干什么出格的……”
“顧引晞,你挺能耐啊,忘了顧家容不下同性戀了?”季抒繁輕笑了兩聲,點開打車軟件,定位霍亂酒吧,“女人不夠你玩了,跑去玩男人辦銀帕?”
頭頂的中央空調吹著,顧引晞仍然忍不住打寒顫,他哥一向來反的,面上越風輕云淡,內里就越憋著壞,連連求饒道:“沒!我哪有那個膽兒啊……我就是好奇……哥,我錯了,真錯了!下次不敢了,你救救我,別告訴我爸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