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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應該是踩到了于倩父母的痛腳,兩人同時破口大罵。旁邊夾雜著警察的勸阻聲跟警局大樓的悶響:“有什么好勸的,都不是省油的燈,還不如讓他們自己撕呢!”
王汀輕咳了一聲,嚴重懷疑警方這么安排是故意的。陳潔雅的母親戰斗力十足,已經將警局給掀翻了一回。現在加入了于倩的父母,剛好讓他們內耗去。人一吵架就容易著急,情急之下說不準能吐出真話來。
陳露頭痛得很,作為眼下這個時間點警局里頭唯二的兩位女性工作人員,她不得不跟同事小白一道在邊上看著。吵架也就算了,打出個三長兩短來,那可不成。她看陳潔雅的母親既覺得可憐又免不了厭煩。這人就跟魔障了一般,非得纏著他們警察要女兒。他們不出去調查,上哪兒將她女兒給變出來?
鑒證科的同事小跑著過來,他們在粉色女式包里頭找到了兩根碎發,初步鑒定屬于陳潔雅。大約是她將梳子放在包里頭時落下的。那塊走線縫里頭的污漬,也證實了是男性的精.液。
趙處長一直沒能撈到休息,直接皺眉吩咐拿精.液樣本跟那三個詐騙犯的dna進行對照。故弄玄虛,反復折騰了警方好幾回,他就不相信他們有這么大的膽子單純逗著警方玩兒!
于母還是不承認包是贓物,堅決要拿包走。人被帶到審訊室里頭訊問時,她照舊梗著脖子,強調她可是國家干部的家屬。公安不能像對待一般老百姓一樣對她大呼小叫的,她弟弟可是處長!
老吳直接將鑒定報告推到她面前,冷笑:“你從專柜里頭買來的包還沾著男人的精.液?你可以直接去告專柜了,保準你一告一個準!”
警察本以為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于母怎么著都該老實交代真實情況了,沒想打她語不驚人死不休:“我們夫妻生活怎么啦?我家的東西怎么擺放怎么用,是我們自己的事情。”
老吳旁邊做記錄的六子直接噴了,這回算是真正見識了眼前這位大媽的戰斗力。
吳警官冷笑:“那可好了,我們正在調查一樁強.奸案呢,正愁找不到精.液的主人。感謝同志你主動提供線索。”
于倩的母親人從審訊室里頭出來時,臉色灰敗。花了一千塊錢買的包啊,就這樣被警察收走了。陳潔雅的母親整個人處在超敏狀態,一見警察帶著于母出來,立刻撲上前抓著老吳的胳膊:“警察同志,怎么樣,她交代把我女兒藏哪兒了沒有?”
老吳被她這一下子差點兒推倒,看她狀若瘋癲的模樣,原本對她的埋怨厭煩也減輕了一半。這是個失去了孩子的母親,孩子的失蹤已經將她的生命都偷走了大半。老吳輕咳了一聲,剛要絞盡腦汁安慰她一句,憤懣之下的于母先尖聲冷笑起來:“哎喲,還以為是什么有錢人家的闊太太大小姐呢,也就是個被人白玩的雞,連精.液都要留在包里頭,你女兒是多欠.操啊!”
“砰”的一聲巨響,剛嘴上痛快完了的于母被一陣大力推撞在墻上。已經陷入癲狂的陳母壓著她又抽又撓,口中發出了悲鳴:“我打死你這個賤貨!你千人騎萬人跨的老娼.婦!”
陳露嚇得趕緊將手機往口袋里一揣,立刻奔上去強行拉開陳潔雅的母親。此時,于母已經被掐的眼睛往上翻了。陳露覺得她實在是該。再怎么樣,同為有一個正值妙齡女兒的母親,用這種惡毒的話去刺傷對方,于母的人品低劣可見一斑。
王小敏急急忙忙地呼喚小陳陳:“你要小心啊,千萬不要被她們抓到了,不然你會被摔碎的。”
小陳陳結結巴巴:“不,不會的。我的主人是警察,她會保護我的。哎喲,這人真壞,干嘛打我主人啊。”
幾位警察加入進來,總算將陳潔雅的母親跟于倩的母親分開了。妻子跟旁人打架的時候,于父光會在一旁不停地叫喚:“哎喲,你怎么能大人。”
既不上去拉架,也不過去給妻子幫忙。老吳呵斥他別光杵著不動的時候,他還振振有詞,他身體不好,萬一磕碰到哪兒吃不消。
王汀覺得生命真是件有意思的事情。據說絕大部分女性都會以自己的父親為模板尋找人生的另一半,直到此刻,她才發現于父跟小戴驚人的相似。一樣的自私,一樣的冷酷,一樣的虛偽又虛榮。
被所有人催促著的鑒證科技術員急急忙忙地跑出來匯報:“趙處長,核對上了,是那個黃志的樣本。”
第57章 能干的人(十八)
黃志堅決否認了他曾經對陳潔雅有過任何非禮舉動。至于留在包里頭的精.液標本, 他頗為尷尬地承認是擼管完了以后想找張面紙擦擦手, 隨意打開了陳潔雅的包:“她們女孩子隨身肯定帶了面紙,我才翻的。應該是那時候不小心滴了進去。”
說著, 這個身形瘦小的年輕男人還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強調他事后將包又給擦干凈了。
趙處長親自坐鎮審訊,將一張照片推到了黃志面前:“你看看, 這是什么?因為你們不斷地撒謊, 嚴重阻礙了我們警方的調查工作。你知道,這是什么罪嗎?”
攤在桌子上的照片中, 黃志跟另外兩位同伴正抬著一個衣著單薄的年輕女人往臺階上走。女人臉上的頭發散開了, 正對著監控攝像頭, 赫然是陳潔雅。照片的一角掃到了一輛灰色的凱迪拉克的車燈。
黃志的臉一下子慘白如紙, 他哆哆嗦嗦地強調:“不,不是的。我們真的什么也沒做。你, 你們看,她當時身上衣服很少,那天特別冷。晚上光線又不好,我們當時以為她是喝醉了, 怕她在路邊凍死了, 這才想扶她進去休息。”
“進去以后呢?你們做了什么?又把這女孩子怎么樣了?”趙處長眼神跟刀鋒一樣,似乎能直接將面前這個抖若篩糠的小混混給劈開了。
黃志額頭上開始沁出大顆的汗珠。一到冬天用電緊張, 審訊室里頭的暖氣效果相當一般, 這個瘦猴子一樣的年輕人卻像是被架在了火爐上烤。他目光游移起來, 結結巴巴:“不……不見了。我發誓, 警察同志,是真不見了。當時我們將人拖進去以后,往角落里頭一丟,去上了個廁所。等回頭就不見人了。迪廳里頭這種撿尸體的特別多,我們也不知道她被拽到哪兒去了。”
“靴子呢?她的靴子為什么會在你們手里?”趙處長故意提到了靴子,讓黃志誤以為警方已經找到了陳潔雅當晚所穿的靴子。
這小子果然繃不住了,直接癱軟在椅子上,支支吾吾起來:“靴子是她自己脫掉的。警察同志,她可能是喝多了酒渾身發熱,自己脫衣服脫靴子。我們當時真沒有認出來她是之前那個姑娘。迪廳里頭這樣的女人實在太多了,誰也不會在意。反正大家心里頭有數,能上那邊玩什么事情發生了都不奇怪。”
趙處長輕輕敲了下桌子,沉聲道:“所以你們就對她下手了?”
“沒有!”黃志矢口否認,尷尬道,“我們是起了心思。她自己特別主動地扒衣服,我們都以為她是附近的小姐。這些小姐陪客人一塊兒溜冰,嗨了以后客人玩的爽,她們掙到的錢就多。但是,我們真什么都沒來得及做,一轉頭的功夫,人就沒了。我們都以為是被別人搶了先,就沒有在意。”
這注定了是一個不眠夜。專案組的警察們集體出動,繼續新一輪的搜尋。這幾個人的口供驚人的一致,全都一口咬定陳潔雅是突然間不見的。他們也都表示當時陳潔雅已經神志不清了,不知道是被人灌了酒還是下了藥,反正人處于混沌狀態。
按照相關規定,迪廳這樣的娛樂場所必須得強制安裝監控。警方調用了迪廳上周六的監控視頻,昏暗的光線下,的確看到了三人拖著疑似陳潔雅的女子進了迪廳。此后迪廳進入了黑燈舞狂歡階段,整個迪廳除了領舞臺以外,燈光全部滅了。這也是這家迪廳頗為有名的噱頭。
等到熄燈時間結束以后,陳潔雅的身形也從監控中消失了。這短短的十分鐘里發生了什么,誰都不知道。
當天值班的服務員、保安跟經理都被叫過來問話。所有人都表示沒印象了。那個點兒正是迪廳最熱鬧的時候,遍地都是漂亮姑娘,喝醉了的也比比皆是。他們是真沒留心陳潔雅的去向。
“擺明了是看到了也不會在意。”老吳狠狠啐了一口,“撿尸體呢,這是。那三個小兔崽子擺明了就是候在這邊撿尸體。一分錢不用花,白玩了。說不定還能趁機順走點兒值錢的東西。都不知道該說這些小子實在是太陰險惡毒,還是要講這些小姑娘實在是一點兒安全意識都沒有。”
周錫兵沉默地將那段監控視頻又往回倒,重新仔細看起來。等畫面走到了晚上十一點十五分三十五秒的時候,他按了一個暫停,抬頭看趙處長:“處長,你看黃志的動作,他的肩膀在往上聳,這像是有人從背后跟他打了招呼。”
黃志堅決否認了這一點,他表示不記得了:“迪廳里頭人那么多,大概是有人碰到過我吧,我沒印象了。當時我們在迪廳里頭繞了一圈,沒找到那女的,身上又沒錢,索性直接走了。我們真沒打算對她做什么的。我們要是真打算撿尸體,哪里還會掏錢進迪廳啊。那些人都是在街邊隨便找個地方完事兒。又不是什么正經人,誰為她們花那個錢啊。”
一夜的功夫,警方都在拼命調看錄像,企圖尋找到陳潔雅的身影。然而迪廳里頭狂舞到天明,人頭攢動。昏暗的光線,女孩們的長發,都成了掩蓋她們身份的天然屏障。六子看監控看到眼睛疼,老吳將迪廳的工作人員盤問了一遍又一遍,還追問了上周六也來迪廳玩的客人。可惜大家都表示沒印象。神志不清的年輕女孩,在迪廳里頭實在太常見了。即使有人發現她磕了藥,也不會特別在意,毒.品在這里不是稀罕物。
大家將迪廳從里到外仔仔細細地摸查了一遍,沒有發現陳潔雅的蹤影,倒是因為警方臨檢,抓到了好幾個聚眾吸毒的人員。其中一個身形瘦削的姑娘嘴里頭還含混地念叨著:“奶茶漲價了,要喝不起了。”
這句話引起了警方的高度重視,大家翻找了垃圾堆,從里面找出了幾只喝光的奶茶杯子,送回局里頭檢驗的結果顯示,奶茶中摻雜有冰.毒跟k.粉的成分。
“看著像是一批貨。”鑒證科的技術員比對了之前緝毒大隊查獲的毒.品茶包,認為這是同一個地方發出來的貨。
“查!”趙處長抹了把臉,冷笑道,“年底了,這是不想太平的意思了。”
所有人都被帶回去做檢測。紅男綠女們發出一陣不滿的嘟囔,還有人小聲嘀咕:“個人愛好而已,又沒偷又沒搶的,要你們多管閑事。”
趙處長目光像鷹隼一樣盯著那張年輕無知狂妄的臉,最終只點點頭,示意將他們都帶走。
周錫兵輕咳了一聲,準備將話題往陳潔雅的案子上引。六子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行啊,最好直接猝死了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