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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心理偏差多種多樣,sm是一種,窒息體驗是一種,靠近死亡是另一種。人類的欲望是無窮無盡的,可以不惜一切代價去追逐更深更刺激的體驗。
王汀沿著花壇朝前面走,沒有回應周錫兵的問題,而是繼續猜測拋尸地點:“考慮箱子重量對行走速度造成的影響,他從車子步行到目的地應該不超過二十分鐘。碎尸必定有一個極為妥當的處理方式,可以瞞天過海消失在我們眼前。而且這個處理過程非常快,尸體沒用什么時間就被解決掉了。處理完尸體以后,他又拖著箱子重新回到了車上。點名要箱子的人也許在此之前已經跟他聯系上了,也許他這項業務是固定的,隨時會有主顧找上門。”
第37章 天使旅行箱(十一)
花壇附近的環境與兩天前相比, 并沒有多少變化。冬天日頭短, 太陽已經靠近了遠處的山巒。這幾個小時的勞累對它而言,似乎已經透支了所有的熱度與溫情, 太陽整個身子都懶洋洋的,仿佛隨時會掉下去一樣。
落日余暉在王汀的臉上鍍上了一層紅亮的光暈,然而這光也跟冬天的黃昏一般冰冷而虛弱。
她像是陷入了回憶里頭一般, 聲音帶著點兒迷茫的縹緲:“邱暢有殘虐的嗜好。她曾經養過一只小奶貓, 非常寵愛它。后來有一天,小奶貓的眼睛被挖掉了, 四肢都被打斷了, 她哭得非常傷心。獸醫建議給這只小貓安樂死, 她卻堅決不同意。所有人都說她跟這只小貓感情深, 不舍得。可我有一次卻看到她對著不停哀嚎的小貓微笑。”
冬天傍晚的風吹在人身的,寒颼颼地, 讓人的心都發起抖來。
王汀嘆了口氣:“我一開始懷疑她是吃醋,希望用自殘跟殘虐的手段引起邱陽的關心。她對她哥哥有種病態的迷戀。后來,我再回想起來時,卻覺得她更加享受折磨的過程。鮮血與死亡, 哀嚎與掙扎, 就像她的鮮花美酒一般,可以讓她愉悅興奮。當然, 你可以將這些理解成我的嫉妒, 畢竟這些只是我的猜測而已。但是我的直覺告訴我, 她不是偶然找上小戴的。他們之間應該有某種聯系。”
斜坡的拐角處形成了一個風口, 她站在那里,大衣領子翻飛,仿佛信鴿的羽翼。
周錫兵下意識地拽著她的袖子出了風口,卻沒有說任何贊同或否定的話。他松開了手,只看著斜陽下枯草凄凄,將話題又轉移到了拋尸地點上頭去了:“現在關鍵得撬開小戴的嘴巴。他跟邱暢是怎么聯系上的,尸體又被他丟到哪兒去了。如果他肯說實話,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他們在附近又細細找了一圈,依然沒有什么發現。地下電纜自覺沒能幫上忙,跟手機搭話時都小心翼翼的:“那個,我這兩天都仔細看了,沒有什么人過來。前天晚上對面來了警察之后,那些飆車的人也不來了。我真的沒看到壞人,也沒有任何拖箱子的人。”
王小敏嘆了口氣,十分感慨的模樣:“你們就是缺乏除暴安良的意識,沒有為世界和平而努力的概念,不然哪至于這樣。”
可憐電纜一把年紀還要被只小手機diss,居然還不敢回嘴。它訥訥道:“可惜路沒了,不然路肯定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兒。它比我聰明多了。”
王汀敲了下王小敏的手機殼,輕聲跟電纜道謝:“已經非常麻煩你了。你放心,這里很快就要拆遷改造了,到時候肯定能有很多……東西陪著你。”
兩人遙遙地看了眼對面的廠房。王汀突然間笑了起來:“我們也沒有白忙活,起碼警方搗毀了一個聚眾賭博吸.毒的窩點,還揪出了隱藏的當地公安□□。”
派出所的李所長跟縣局的偵查大隊的一位副隊長充當了□□。他們不僅從賭資中拿抽頭,還配合組織者故意搞突然襲擊,好趁機敲詐勒索。撈一個人就是十萬塊。不愿意花錢保平安的人正好就成了他們的工作業績。典型的警匪一家沆瀣一氣。
周錫兵轉過了腦袋,點了點頭:“你說的沒錯。即使是歪打正著陰差陽錯,能做一點是一點,老百姓總會知道我們的努力的。”
太陽終于落下了山頭,冷風愈發凜冽。周錫兵口中吁出的氣凝結成了一團小小的白霧:“走吧,要相信市局同志的工作能力。既然現在立案偵查了,肯定會有個結果的。”
“我們去對面廠房看看吧。”王汀抬頭喚住了舉步欲走的周錫兵,目光落到了那條被暴雨沖毀的路上,“既然來了,也不差這幾步路。”
周錫兵微微蹙額,遲疑地詢問:“這也是靈氣告訴你的?”
王汀搖了搖頭:“沒有誰告訴我,我只是覺得這條路或許聯系著其他東西。尸體總不會無緣無故消失。”
太陽一落山,暮色便蠢蠢欲動。汽車一路上都在小心翼翼地詢問手機:“我們不會去危險的地方吧,他們會不會有槍?打到身上會很痛的!”
王小敏深切地鄙視著哆哆嗦嗦的汽車,這家伙竟然敢趁著上石子路的時候發抖:“這算什么啊!阿奇家的汽車都被打癟了都沒吭一聲。”
王汀想到林奇那輛到現在還丟在4s店里頭,連修車師傅都建議不如重買一輛算了的寶馬7系,立刻識相地逼迫自家手機閉嘴。那輛車不是不疼,而是她跟王小敏都聽不到私人轎車的哭泣。
廠房附近冷冷清清。路上還是塵土飛揚,汽車開過去不停地咳嗽著。兩人下了車,盯著廠房門看了片刻,沒有聽到一點兒動靜。周錫兵的口鼻間呼出了一團白霧,解釋道:“市局跟當地警方都仔細搜查過了,沒有發現尸體的痕跡。”
王汀點了點頭,她并不指望藏尸地點會這樣輕而易舉被發現。畢竟這個聚眾賭博吸.毒的窩點,人員構成相當復雜。不管怎么說,死亡這個概念對大部分人而言,還是相當嚴重的。尸體被輕易發現的話,很可能泄密,繼而引來警方的調查。
大門緊閉著,周錫兵看了眼旁邊的環境,然后將一塊石頭挪到了墻角,估計了距離便踩著墻翻身進去。他叮囑王汀:“你回車上坐著,我在里面走一圈看看有沒有新發現。”
話音剛落,王汀的腦袋已經冒出了墻頭,她朝周錫兵伸出手:“拉我一把,我不太敢跳。”
周錫兵一愣,伸出了胳膊。王汀借力,被他半抱著總算踩到了實地。
周五晚上太過于慌張,她沒能細細尋找廠房里頭的固定資產。這兒雖然廢棄了很久,但如果最早是村集體的廠房,說不定還有些固定資產留下了。
她的姿態十分坦然,握住周錫兵的手跟松開時都沒有什么情緒變化。從墻上下來時,她的長發拂到了周錫兵的臉上,還沒有等他來得及反應,頭發已經滑落開來,只有一點淡淡的清香從他鼻端掃過。
周錫兵再抬頭看她時,王汀的目光已經挪到了廠房上,她正眉頭微蹙,似乎在凝神感受著什么。天色灰蒙蒙的,預示著夜晚的降臨,晚風將她的頭發吹亂了,她也毫不在意。
手機藏身在口袋中,細聲細氣地喊著:“有沒有誰能聽到我說話啊?誰是固定資產,出來跟我聊會兒天唄!”
廠房里頭空蕩蕩的,只能聽到寒風吹動門板發出的聲響。王汀沿著水泥路面朝前走,這間廠房就像個大倉庫一樣,前后空地上栽著幾棵樹,葉子快要掉光了,顯出了寂寥的凄涼。樹干有部分讓旁邊的燒烤架子熏黑了,看上去愈發慘淡。如果她能聽到樹木的聲音的話,也許她的耳朵里頭現在是喊疼的哭聲。
手機有點兒沮喪,委委屈屈地跟王汀匯報:“它們都不理我哎,好像沒有固定資產在。”
這也不是沒可能。也許廠房建好了以后,工廠沒有開工就沒下文了。只要它們還沒有錄入固定資產的賬中,就不能完全被當成固定資產管理。王汀腳步不停,繼續往里面走。
周錫兵見她表情嚴肅,只緊緊跟著,沒有開口打擾。他不清楚通靈的講究,但跟緊點兒總是沒錯的。
廠房里頭被翻修過了,房間布置得頗為豪華。王汀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扭開了門把手,看到了不少音響彩電之類的家電。可惜它們都沉默著,沒有任何一件回答王小敏的提問。看來,這些都是私人購置,不是作為企業模式管理的。
王小敏的喊聲愈發有氣無力起來,朝王汀發出了抱怨:“這么大的廠房,就沒有一件固定資產嗎?真是討厭啊,好無聊,都不陪我說話。”
它的怨懟剛落下,廠房的角落里頭響起了一陣細弱的聲音:“你是誰?為什么要找我說話?”
王汀驚訝地循聲望去,角落里頭丟了張破舊的桌子,應該是一張雙人課桌,灰撲撲的,極為不起眼。這張課桌原本是村小學的,后來稀里糊涂被搬到廠房里被鎖起來了。它也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這兒的門又開了,然后重新裝修的時候,人們原本說要將它劈了當柴燒,也沒了下文。
“就是外面的燒烤架子啊!我都嚇死了,幸虧警察把他們給抓走了。”桌子雖然年歲不小了,但是長期獨處,有點兒孩子氣的天真,“你怎么能聽懂我說話啊?你是不是帶我回學校的?以前坐在我旁邊的小男孩說要考大學,不知道他現在是不是畢業了。”
王汀伸手摸了摸課桌,一時間說不出話來。村小學早就合并了,哪里還有什么學校給這張破舊的桌子去。只是村里頭的賬目大概有些亂,早該下賬的東西竟然還掛在賬上,所以這張桌子依然算是大批量購置的固定資產之一。
桌子沒有等到回答也不生氣,老老實實地回答了王汀所有的提問:“他們到這里吵了好久了,我都被震得快要塌了。屋子里頭的味道很難聞,然后就有很多人跑來跑去,一直會鬧到天亮,非常煩。尸體?啊,你說死人啊,我沒有看到。他們在這里跳舞,然后滾來滾去,不過好像都是活的。”
王汀轉過了頭,朝周錫兵搖了搖頭:“這里的靈沒有看到尸體,也沒有看到誰挖坑掩埋什么。”
周錫兵看了她一眼,催促道:“嗯,那我們走吧。”
桌子失望地嘆了口氣,輕聲呢喃:“你要走了啊。王小敏,你的名字真好聽。你以后還會過來嗎?”
王小敏的屏幕震動了一下,它在對手指,小心翼翼地看著王汀:“桌子好可憐啊。它好孤單啊。王汀,我們能不能帶它回家啊?”
王汀伸手敲了下王小敏的腦袋,咬咬牙,看周錫兵:“這張桌子我能搬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