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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里頭靜悄悄的,也不知道被點了名的人是昨晚睡得遲沒有醒,還是又習慣性裝死,總之沒給任何回應。
王汀咳嗽了一聲,朝妹妹使了個眼色:“行了,函函,收拾完了跟我去吃早飯。”
小戴抬起了頭,兩個黑眼圈掛在顴骨上,分外明顯。他朝王汀冷笑:“你不也是占公家便宜么,裝得多清高一樣。”
王函要發火,被自己姐姐一把摁下了。
王汀目光平靜地看著小戴:“我不明白你在說些什么。如果你討厭別人碰你的東西,ok,以后我會注意的。”
房門動了一下,小戴的語氣又急又沖:“本來就不該碰!你不會自己找個男朋友 啊!”
活久見!王函氣得臉蛋通紅:“你神經病啊!要你多管閑事!”
王汀拽了下妹妹,朝小戴冷笑:“你要是不霸占了整個陽臺,當我愿意給你們收衣服?咱們非親非故,還輪不到你說三道四。”
防盜門“砰”的一聲合上了,王函跟著姐姐下樓的時候還在抱怨:“姐,你干嘛對他這么軟啊。怕他干嘛?這種人就該給他兩個大耳刮子,賤格!”
“女俠威武!”王汀拱手表達了對妹妹的佩服。她搖了搖頭,失笑,“姑娘啊,你姐我慫,打不過他啊。”
王函傻眼了,她也打不過。
到達樓下的管理員值班室時,王汀主動向陳師傅打了招呼問好,然后安慰了對方一句:“師傅你別擔心了。我舍友跟她男友又和好了。于倩人還沒起床呢,她男友就拎著早飯等在她房間門口了。”
陳師傅勃然色變:“什么?!這男的竟然還有你們的大門鑰匙?不得了了,我看這是好不了了!”
自覺失口的王汀趕緊捂住嘴巴,匆匆忙忙告辭:“哎呀,那個,陳師傅,我上班要遲到了啊。拜拜——”
還能有這操作?王函目瞪口呆。
王小敏在口袋里頭樂得咯咯笑,得意洋洋與有榮焉:“哼!敢得罪我們王汀,肯定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第14章 無辜的人(四)
傍晚下班前,王汀特意將手機的電量充的足足的,并嚴厲警告了王小敏,不許藏在口袋里頭偷偷摸摸看動畫片,防止到時候電量用光了。
此消息不亞于晴天霹靂,下午天晴出太陽了的美好都拯救不了王小敏的心情了,她委委屈屈帶著小哭腔:“你可以揣上充電寶的,我還有兩集麥兜沒看完呢!”
王汀朝耳朵里插了一只耳機,手指微屈,彈了下它的手機殼,一本正經的樣子:“別,我這是純粹是出于組織上對你的真切關愛,怕你過勞死。”
寶馬車停在了單位大門口,林奇搖下車窗跟她打招呼:“喲,美女,你這離開了醫療衛生事業第一線,還不忘傳播生命健康知識,真是能者多勞啊。”
“別摸我”的標志閃閃發亮,襯得車窗里伸出的腦袋也鍍上了層金光,原本的六分帥氣妥妥上升到十成十。
周圍下班的同事三三兩兩轉過頭來,好奇地打量這車以及車里面的男人跟車外頭的女人。平日里工會主席三天兩頭組織單身職工聯誼活動,為本單位的大齡剩男剩女操透了心。見到有人盯上了老大難一號王汀,她立刻興奮地朝后者眨了眨眼睛,一副“哎喲,姑娘這是有情況了”的表情。
如果是往常,王汀肯定要恨林奇缺心眼兒,搞得這么招搖。不過今天經歷了于倩的雙眼紅彤彤坐在單位大食堂,誰問她怎么了,她都又說沒事兒的糟心;此刻的王汀非常需要彰顯自己女性魅力的存在。或者更具體點兒講,她得證明自己有條件很不錯的男青年追求,絕對不至于淪落到“因為嫉妒舍友跟男友感情好,所以生出齟齬”的悲慘境地。
王汀唇角含笑地承受著同事們曖昧的眼神,還特意沖工會主席招招手,算是打過了招呼,然后拉開車廂后座門,一只腳踏了進去。
工會主席見了直皺眉:“哎呀,這丫頭也太呆了吧。坐副駕駛位啊!這可是女主人專座。”
靠在副駕駛座上小憩的周錫兵睜開了眼睛,將座椅搖了起來。
王汀坐穩了,正在系安全帶,見他動了連忙開口勸止:“不必,我坐這邊就行,不影響我的。”
睡眼惺忪的警察卻沒有停下手里的動作,他搖正了座椅,雙手用力搓了搓臉,聲音似乎也被雙手的大力搓揉變了形,有種近乎于可愛意味的滑稽:“沒事兒,我們走吧。”
方向盤一轉,車子掉了個頭,行上了主干道。林奇從后視鏡看到王汀安全帶齊整的模樣,笑著吹了記口哨:“哎喲,都像你這樣規矩,交通部門的同志們能省下好多事兒了。”
王汀自我調侃:“急診科待多了的后遺癥,怕死。”
林奇感慨了一句:“這是個好習慣,小心總是不嫌更多點兒。”
目的地距離王汀的單位大約有一個半小時的車程,中間還走了四十分鐘的高速。一路上,林奇還知道要時不時同王汀聊幾句打破沉默的氣氛,周錫兵卻始終盯著車前窗一語不發。
王小敏有點兒憂郁了,不知道是安慰王汀還是安慰自己:“帥哥比較有格調,不愛說話。”
王汀又好氣又好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手機殼。她正琢磨著要不要敲上幾個字安慰一下少女心受到了傷害的自家手機,忽然就覺得頭頂上壓力巨增。她下意識地抬起了腦袋,才發現后視鏡中,周錫兵的一雙黑黢黢的眼睛正沉沉地看著自己,
警官慢條斯理地開了口:“這事兒最好不要讓其他人知道,現在案情還不明朗。”
伸進口袋的手本能地朝外面縮了一下,王汀抿了抿嘴唇,愣是又將手伸了進去,掏出手機將屏幕亮在周錫兵的眼睛底下:“你誤會了,我沒有跟人打電話,我只是在聽歌而已。”
王小敏激動得聲音打哆嗦:“王汀,你討厭啦!幸福來得如此猝不及防,你怎么可以這樣就將人家交到男神手里。人家還沒有換新貼膜,穿手機殼,最可愛的掛件也還沒有買呢。人家必須得是以最完美的姿態呈現……哎,男神,不用啊,人家現在也挺美的。”
白皙修長的手指頭捏著手機送到了前排座椅的邊上,周錫兵卻并沒有接,他主動向王汀道了歉:“不好意思,是我表述有問題,我沒有干涉你社交的意思。”
王汀一語不發地拔掉了插著的耳機,手機播放的音樂傾瀉而出:“da la di la中意他,中意他他的步伐,讓我的世界起了大變化。da la di la中意他,中意他他的胡渣,幻想一個家,為他生一個胖娃娃……”
“撲哧”一聲,林奇趕緊捂住了嘴巴,企圖挽回自己的形象:“那個,我真沒笑。”
王汀已經決定送王小敏回廠大修了。
自知闖了大貨的王小敏徒勞地想用娃娃音賣萌,挽回自己不可抗逆的命運:“人家,人家只是有點兒激動嘛。”
讓它激動讓它瘋的對象微微動了動唇角,居然夸獎了一句:“這歌挺好聽的。”
王小敏這貨立刻忽視了自己可能面臨的懲罰,繼續開始比小心心,撒小花花,一副嬌羞的小女兒姿態:“哎呀,我也覺得我的眼光好好哦。”
王汀當機立斷,直接將這沒出息的東西塞回了自己的口袋。要不是很多固定資產警惕性特別高,不愿意搭理人類,她需要王小敏這個自來熟去跟資產搭話,她真想直接關機拉倒算了。
幸好寶馬車的確比較給力,縱使路況不佳,目的地總算按時到了。王汀迫不及待推門下車,擺脫了要命的尷尬氣氛。再待下去,她不保證自己不會將王小敏這貨直接大卸八塊。
十一月下旬,天色暗的早,此時花壇附近已經漆黑一片。只遠遠的,立了盞路燈孤零零地站在馬路邊上,影出了周邊一團團霧霾般陰沉沉的樹影。四下一片寂靜,冬天的晚上,連蟲鳴都聽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