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鑰匙插進了鎖孔,男人轉動了幾下覺得不對勁,眉心皺了皺。突然間,他低下了頭,伸手掏出了貼身放著的手機。
隔著防盜門,王函都聽到了手機震動的嗡鳴聲。她咬著自己的手指頭,拼命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來。
男人眉頭皺得更厲害了,語氣不悅地接了電話。他的眼神倏然一變,匆匆拔下了鑰匙,丟了一句,“神經病,以后你家的單子我絕對不接!”轉身就走。
王函雙腿一軟,虛脫一般癱倒在地上。
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越走越快,到后面已經變成了跑起來。
男人壓低了頭上的帽子,匆匆忙忙朝大門口跑。剛才電話里頭的聲音相當嚴厲:“蠢貨!你被人盯上了!誰讓你輕舉妄動的!”他不服氣,他明明非常小心了。男人左右掃了眼周圍環境,快要靠近電梯的時候突然間腳一轉,突兀地消失在樓梯口。
電梯門前,急著出門上班的人不停地抱怨:“怎么回事,二樓搬家嗎?電梯老不上來?!?
男人暗自松了口氣,加快腳步朝樓梯下跑去。他剛跑了兩步,迎頭上來一個慢騰騰上樓梯的高個子老頭,步履蹣跚,喘氣都呼啦呼啦的樣子。男人不想節外生枝,立刻閃到邊上避開,想讓對方趕緊過去。
老頭見了他卻是眼睛一亮,笑著伸手攔他:“喲,快遞員!太好了,正好我有份快遞要寄走。麻煩你跟我去一下家里吧。今兒運氣真是不錯。”
男人面頰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睛不敢對上含含混混地回答:“快遞單我忘拿了,我正要趕回去拿單子。”
那個老頭十分惋惜的模樣,眼巴巴地看著他:“遠不?不遠的話我等你行不?我這實在腿腳不利索,懶得再跑一趟了。”
男人剛想怎樣趕緊將他糊弄過去,那老頭就好像站久了便撐不住一樣,身子一歪,恰好擋住了下行的樓梯。
樓下響起了警車鳴笛聲。男人面色一變,立刻抬腳想要跨過老頭的身體,那老頭卻手忙腳亂地起身想找自己的拐杖。拐杖一歪,直直地掃上了男人的腿,砸得他一個踉蹌。老頭十分過意不去的樣子,顫顫巍巍地起身要去攙他。
男人這一下摔得不輕,見老頭吭哧吭哧地過來,連忙拒絕:“別別別,你管好自己就行?!?
“那哪行呢,我哪能不管你?!崩项^急得連語速都加快了,手抖個不停地扶上了男人的胳膊。男人正下意識地想要推開對方,那雙手突然間手腕子一轉,死死扣住了他:“別動!”
男人大驚失色,立刻拼命掙扎,然而此刻他已經被被死死壓住,完全動彈不得。顫巍巍的老頭目光如電,哪里還有半點兒反應遲鈍的模樣。
周錫兵順手摸出了手銬。他獨自守了大半宿就為了等一個穩妥的抓捕時機。居民樓里人來人往,一旦不能迅速制服犯罪嫌疑人,被對方尋機抓到人質的話,警方就被動了。
樓梯下面響起了一陣“咚咚咚”的腳步聲。凍得哆哆嗦嗦的凌夕一邊朝樓上跑,一邊抱怨:“電梯怎么這時候壞?!钡茸叩綐翘莨战翘?,拎著豆漿跟雞蛋灌餅的姑娘傻眼了,不知道眼前這一出究竟是怎么回事。
周錫兵剛扣死手銬,原本被他壓著的男人突然間一個蹬腿,竟然直接以后空翻從他手上掙了開來。一腳踢向周錫兵胸口的同時,戴著手銬的雙手直直伸向了凌夕。
嚇懵了的姑娘本能地將手上的早點砸了過去。豆漿杯子蓋掉了,滾燙的豆漿潑了男人一臉,對方裸.露在口罩外面的皮膚立刻紅了。然而男人卻跟無知無覺一般,手上動作一點兒沒慢,雙臂一伸,直接將凌夕套在了戴著手銬的胳膊中間。
凌夕驚慌失措,本能地使出了選修課上學到的女子防身術,抬手拽對方肩上的衣服,身體往下蹲,準備順勢放倒對方。可惜她個子跟男人差不多高,剛要蹲身脖子就被卡死了。
周錫兵避開了男人的飛腳,發力準備撲上去。男人收緊了胳膊,沖他低吼:“別動!再動老子就勒死她!”
凌夕只覺得脖子上一緊,喉嚨口附近火辣辣的痛,幾乎連喘氣都喘不過來了。
周錫兵死死盯著對方的手,試圖讓他冷靜下來:“你放了她,我們的人都在下面,你跑不掉的。”
男人挾持著凌夕,一步步地倒退著朝樓下走,盯著周錫兵的眼睛里頭全是嘲諷之色:“你盡可以試試看。”
他的腳一步步地朝后面退,凌夕的脖子被手銬蹭的已經磨出了血口子。周錫兵已經察覺到這人手上有功夫底子,顧及著凌夕,不敢輕舉妄動。
突然間,男人的鞋底像是踩上了小石子之類的硬物,腳下一滑,身子直直朝后面摔去。他本能地想要穩住身體,然后被帶倒的凌夕壓在了他身上,讓他無力扭轉,后腦勺重重地砸在了樓梯直角上。
周錫兵立刻沖上去,制服了企圖掙扎的男人。
王汀趕緊從下半層樓梯沖上去,扶住了嚇得臉色慘白的凌夕。
王小敏在羽絨服口袋里頭樂得想要放音樂慶祝:“王汀,你太帥了!你簡直就是女超人!”
周錫兵掃了眼樓梯上的水晶珠子掛件,朝王汀點點頭:“多謝,幸虧有你?!?
王汀也是一顆心“撲通撲通”直跳,半天恢復不了正常頻率。她胡亂地擺擺手:“雕蟲小技而已?!?
剛才人在下半層,她通過扶梯欄桿間的縫隙,偷偷將手機掛件塞到那人腳下時,嚇得手都哆嗦了。
周錫兵看她蹲下身撿水晶珠子的掛件,有點兒過意不起,輕咳了一聲道:“回頭我賠你一個?!?
王汀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對方是跟自己說話,連忙搖頭:“不用不用,還能用。”話音未落,掛件上的絲線斷了,大珠小珠落了一地。
王汀傻眼了。
王小敏呆若木雞,立刻失聲痛哭:“小珠珠,我的小珠珠!”
“夠賊的啊,竟然把電梯門給卡住了。電梯掛在二樓死活動不了?!绷制姹г怪?,跟街道派出所的人一塊兒沖上了樓梯。他一腳踩上了最大的那顆珠子,差點兒沒踩到珠子滑上一跤。還是兄弟派出所的同行伸手扶了他一把,他才站穩了。
王小敏嚎啕大哭:“大珠珠,我的大珠珠!”
珠子已經散的七零八落,滾向了四面八方。王汀不得不伸手拍拍手機,安撫這哭慘了的傻孩子,以后肯定給它買更好看的。
周錫兵立刻示意他們過來幫忙一塊兒押解嫌疑人:“是個練家子。”
林奇大驚,趕緊上了死力氣。他觸到了男人硬邦邦的肌肉塊,恨得咬牙切齒:“我說你這么好的身手,干點兒什么正經事不好,非得違法犯罪?”
那男人見先機已失,眼下再無逃跑的機會;大約是怕多說多錯,直接抿緊了嘴巴,壓根沒理會林奇。
頭上的假發在打斗中歪了半邊,周錫兵一把拽下,又扯下了白胡子。他朝王汀點了點頭:“實在麻煩你了?!?
林奇連忙接腔,試圖扭轉他們裝神弄鬼的不良印象:“王汀素來見義勇為,絕對的模范好市民。”
周錫兵看了王汀一眼,竟然對下屬的話表示贊同:“嗯,辛苦你了,這次又多虧你?!?
王汀還沒什么反應,林奇先咧開嘴笑了。他趁熱打鐵想喊王汀一塊兒去派出所做筆錄,順便為她申請見義勇為獎金,好徹底融洽警民關系;卻被王汀揮揮手謝絕了,她急著去看自己妹妹。
屋子里空蕩蕩的,王函人癱坐在防盜門后面,聽到門鈴響,半天都不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