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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不禮貌。”周傳鈺一如還在睡夢時一般平靜,不過說出的話語卻攥著穆槐青的心。
這么說也不合適,畢竟即使是她還未蘇醒的剛剛,她就已經被牢牢攥住了,包括所有感官,與經年來留存的所有緊張心動。
“我……”她的聲音弱弱的,頭微垂,撐著身體的胳膊已經微微發麻,卻因被竊者沒有下達處置說明而不敢妄動。
溫柔的撫摸比排山倒海的羞惱來得更快。周傳鈺暖烘烘的手先是搭上她的顴骨,輕輕的,而后下滑,就像一層薄紗撫過,不是親眼所見的人一定會把它錯認為是一小片微不足道的風。而在穆槐青這里,這確實蝴蝶效應中最先扇動翅膀的蝴蝶,昭示著一場風暴的襲來,一個幻夢的成真。
她下意識把臉往那雙手上蹭一蹭,熟練得就像這樣的情形并非第一次出現。
“偷偷摸摸是不對的。”審判者的聲音再次出現,短短兩分鐘,她先是從人間接近天堂,被拽進地獄后又被救贖,而后便是現在——復又跌入無間。
“并且,我猜,你不是初犯。”周傳鈺的輕笑落入她的耳中。
她猜不出這笑是什么意味。如果是平時的她,一定會發現,周傳鈺話語中的逗弄,再不然不論如何也不會誤以為這笑是怪罪。但此時的她心驚膽戰,沒有任何方法去辨別自己身處何境。
故而,在周傳鈺湊過來賜予她一個吻時,她只是睜大了眼睛,迎來了比偷親被發現更加長久的僵直。
她親了她?只是出于主觀意愿,而非從前情不自禁使然的吻。
這個吻更像是懲罰,而也許周傳鈺本人也說不清這是在懲罰什么。
懲罰她的冒昧?不然,她并不厭惡,所以冒昧無從談起。
她不知道,但這或許是一個信號,不是錯在吻她,而是錯在不告知。
不能說是死灰復燃,而是風助火勢,這次,她清晰地知道,周傳鈺并不似最初決意與人剖開距離的樣子,而是愿意給她一個機會,一個被接納的機會。
正如穆槐青所想,這個吻一如巴西雨林扇動翅膀的蝴蝶,帶來的不是一次淺嘗輒止的唇瓣相貼,而是天明之前數不清回數的試探、確認、撫慰、再次……
第37章 水煮魚片
匡星和前天一樣,陪著姥姥在院子里曬太陽嘮嗑。周傳鈺和穆槐青也像前些天一樣,在附近晃蕩,有時是去打酒,不過打來的酒總會在路上損耗一些;也像前些天一樣,在房子各處修理老化松動的電器、線路、墻皮。不過如果再次因為意外跌落不得不貼近,大概不會再有人慌亂跑開。
什么都一模一樣,但又什么都不一樣。
“……姐,你別傻樂呀!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匡星看著癡望著樓梯的穆槐青,難得地皺起眉頭重復,“我說,姥姥有點不對勁。”
“啊?”這回,經過匡星的使勁搖晃,她總算回了神,不過最重要的原因還是,上樓的那個人回來了。
周傳鈺左右手滿滿當當,一邊拎一個被灰塵堆積得看不出本來顏色的凳子——顯然是準備來天井用流水把它們清洗出來。
“怎么個不對勁法?”周傳鈺望向躺在安樂椅上的老人,問道。老人睡著了,根本不知道這邊的兩個孫女正在議論自己。原本搖動的安樂椅搖動的幅度也一點點減小,老人毫無知覺,也不知道小孫女已經沒有繼續幫她搖椅子了。
見周傳鈺應了,匡星便搬著小板凳往她這邊靠,低著聲音說:“就是我覺得,這次回來,比起之前姥姥格外沒精神。”
“有嗎?”周傳鈺問道,這次是朝著穆槐青。論起熟悉,誰能比她更熟悉?可是這些天穆槐青從沒提過,就像壓根沒有這回事一樣。
這下,穆槐青也盯著躺椅上的人,姥姥正用不知名布巾子蓋住眼睛防太陽。她思索起來。
皺著眉搖了搖頭,開口道,“我只知道這些天姥姥干很多事情都不許我幫忙,有些時候甚至能干過了頭。”
“她也不讓我幫忙,就讓我上一邊找點別的事情做,但我也沒什么事情可做,只能看著她,”匡星頓了頓,瞟一眼老人確認她還睡著,繼續道,“我就看見她老是忙著忙著就嘆起氣來,還總是捶腿捶腰捶背,捶完還看我一眼,像是看我有沒有注意到她。”
突然她一拍腦門,“哦對了,她最近睡覺還更多了,以前雖然也很喜歡曬太陽睡覺,但是現在,就我在這兒連著兩天,總和她嘮嗑嘮著嘮著她就睡著了,無聲無息地。以前她可從沒這樣過。”
聽著聽著,周傳鈺不禁停住了手上沖洗凳子的動作,望向了穆槐青,只見她也看了過來。兩人眼里是同樣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