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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百合] 《鎮(zhèn)上來了個兒科醫(yī)生gl》作者:張于秋【完結(jié)】
文案:
周傳鈺在與死神的拉鋸戰(zhàn)中再一次敗下陣來,她倉皇逃離無影燈下。
脫下白大褂,躲進陌生的倉寧鎮(zhèn),在這里,大家的命運都漂浮在庸碌的湖面上,二維的載體涵蓋了所有人的生命軌跡。
可偏偏有那么一個人——穆槐青,明明同樣被黏附在水面上,卻奢望將其他人打撈出來。
因為這個人,周傳鈺走回曾放棄的路,再度穿上隔離服。
但逼仄簡陋的診所能否容下這位外來者的野心?
內(nèi)容標(biāo)簽: 天作之合 市井生活 成長 現(xiàn)實 群像
主角:周傳鈺,穆槐青;其它:小鎮(zhèn)文學(xué)
一句話簡介:飯館小老板為什么向我示好
立意:贈人玫瑰手有余香
第1章 初到小鎮(zhèn)
“順金西站到了,到站的抓緊時間下車,到站的不要睡過了,順金西站到了……”
七個小時,人類生命的十萬分之一,綠皮火車外的景色變了又變。閉眼前是燈紅酒綠的城市,睜眼后是破舊車站,一切被爛尾玉米樓環(huán)繞。
干燥的秋天,晨光下滿是塵土顆粒,周傳鈺不禁屏住呼吸。
她背著沒裝幾件衣裳的行李包,蹲下擦鞋上的腳印子。
這是一個規(guī)則不起作用的地方,五分鐘前她就見識過了——排隊過出站閘機,結(jié)果越排前邊的人越多,隊伍從幾條變成了一片,跟織毛衣似的。
好不容易過了閘機,突然被絆一下,打了個趔趄。低頭一看,兩指寬的裂縫橫亙在路當(dāng)中,不絆人才怪嘞。
周傳鈺靠墻擦鞋的功夫,又一個被絆的——
那人不防,往前栽了好幾步才平衡下來,罵罵咧咧,“tui!”對著地縫猛啐一口,揩揩嘴邊沫子,一個后抬腳搽在鞋幫上,頭也不回往前走。
“倉寧鎮(zhèn)的上藍(lán)公交!楊場的綠公交!汪林的玫紅玫紅玫紅色啊——莫搭錯車啰——行李袋子捆好放穩(wěn)當(dāng)——”
“出租車到這里吆客,別堵到閘機口去!天天說就是不聽!誒誒誒,你那個開黑車的!說的就是你!退幾步退幾步,站到油漆線外頭去!!”
“市里三塊錢,汪林兩塊,差一個人,上車就出發(fā),走不走走不走嘍——”
“市里便宜五毛走不走?”
“已經(jīng)最便宜了我的親人吶,我車子還要燒油呀……”
工作人員拿著紅喇叭,吆喝到破音;出租車司機扒在欄桿外,拼命往前擠,擠得臉紅脖子粗;更外層是黑車司機,舉著標(biāo)價牌,一般是橘片爽紙殼做的,上邊是用記號筆寫的丑字,個個喊得口水四濺,恨不得把舊紙殼舉得捅破天;出站口拖著蛇皮袋的中年人;接站口的紅臉蛋小孩,挎著老長鼻涕,抻長脖子,往人流漸稀的站里望……噪聲如洪水般雜亂,沖刷著破舊臟污的車站廣場。
周傳鈺由臺階走下,走到廣場,水泥地面不平整,每一場雨都在這里留下痕跡。喇叭、塑料袋、馬達(dá)、大笑、哭鬧、惡心的爭吵……聲音交雜著所有情感與事件,像潮水一樣涌來。
在周傳鈺眼里,眼前的一切形成厚重的紗罩,蓋住更不和諧的聲音,比如推運床碾過走廊聲、監(jiān)護儀滴滴聲、家屬哭嚎聲、白布輕飄飄蓋上的摩擦聲……
就像看電視劇一樣,劇中人越是忙碌,看劇人就越是意識不到自己是誰、身處何地、該去往哪里。
庸庸碌碌的劇場,正是周傳鈺最迫切需要的。
一個能讓她暫離現(xiàn)實、酣然入夢的地方。
勉強擠上藍(lán)色公交。沒有別的原因,倉寧鎮(zhèn),聽上去就平靜安寧。
車上沒空座了,不少人站著,相識的已經(jīng)聊起了天。
售票員接過兩塊錢,裝進斜挎小包。周傳鈺站到車窗邊,面前是楊樹殘影,身后是家長里短。隔著手帕扶住拉環(huán)。
一路顛簸。
“倉寧鎮(zhèn)上到了!下車嘍!”
沒有公交站臺,車子在一家關(guān)著門的雜貨鋪前停下。司機一嗓子嚎完,熄滅發(fā)動機,最先跳下了車,拉開卷簾門,鉆進雜貨店,端起飯桌上的冷飯就開吃。
看來這司機還兼職開雜貨店。
等到人走得差不多,周傳鈺才往下走。
她站在路邊研究來往人流——空著手的都是往南邊去的,車龍頭上掛紅塑料袋的都是從南邊來的。
那鎮(zhèn)子中心八成就在南邊,周傳鈺把背包往上顛一顛,抬腳往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