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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太太手里握著雜志,支著腦袋看著他笑。楚望中文水平差,她早聽葉文嶼笑談過無數(shù)回,自然心知肚明。只不過從丈夫口中聽說,她才越發(fā)放心了些。便又問道,“兩人般配么?你覺得。”
“看過一回照片,相貌上是相當般配。即便言語上有些不通,各有所長,未來互相遷就些,倒未嘗不能琴瑟和鳴。”徐少謙稍稍回憶了一下,又笑道,“突然關心起這個?看來是精神大好了。”
徐太太精神是好轉(zhuǎn)了不少,卻仍舊不大愿意同他出門去玩。新車和新無線電收音機也都白白便宜了梁璋這小子。帶著美人開著轎車聽著音樂,將這島上風花雪月都看盡了,最近幾天見著他都紅光滿面的——倒像是成功抱得美人歸的樣子。
最近閑得抓耳撓腮的實驗室眾人,倒也時常津津樂道的拿這事打趣梁璋,各色人種的實驗員漸漸也有些其樂融融的模樣。
實驗室越融洽,越顯得外頭那群英國兵的面目可憎,連帶著那只黑背犬也人憎鬼嫌的,成日里見了人就齜牙咧嘴、耀武揚威的亂吼亂叫。英國兵最大的樂趣,就是在實驗員從狗面前經(jīng)過時,人與狗一同沖人喊叫,說,“普魯士,別吼,那是自己人。噢!我忘了普魯士聽不懂英文——除了印度英文。”
在南京那一邊,許多事情也進行得不大順利。就楚望所知的,大約是政府反復試探英國底細,試圖想要了解更多詳情,或者索要更多資源,或者干脆明言:“我們給不出你們所提的這么多兵力與資金。”——每一次聽到這種消息,楚望整個人都不無膽戰(zhàn)心驚,生怕一個不慎兩國再度撕破臉,先互相干起架來。
研究院內(nèi)外諸多不順,最遭殃的便是徐少謙。盧瑟福諸多火氣,常常都發(fā)泄到他身上。
“殖民地上的英國人怎竟如此無禮張狂!我從未在英國見過這等情形,簡直聞所未聞!”
“我們多留在這里無所事事一日,便要多看著我們的研究員受英國兵的欺侮一日。然而你們的政府無知!且無能!對于事情進展,我看不到一絲希望!”
“你當初為什么要回來?你留在英國,前途無量!而你的國家,前途一片黑暗,使人無望!”
徐少謙思索許久,突然問道,“若是使第三方加入呢?這樣一來兵力減半,資金減半,可不可行?”
盧瑟福道,“這個計劃,我們要求盡快,還要求穩(wěn)妥,更要秘密而安全的進行。多一國介入,便多一分不安全性與不確定因素。我認為不合適。”
徐少謙苦笑,“也是。”
楚望聽在耳朵里,心里突然一動。
私底下她悄悄到徐少謙辦公室,合上門后,小聲說:“我覺得,第三方,興許未必非要是某個國家。”
“那么可以是什么?”
“可不可以是我們自己的……另一支政黨?”
徐少謙猛地一驚,抬眉問道,“哪一支?”
楚望小聲說道:“江西。”
作者有話要說: 好像不夠雙更的量= =
*奧本有抑郁癥,之前差點毒死自己老師被卡文迪許開除了。我下意識里想忽視這一件事……并且我已經(jīng)忽視了。讓他待在香港,讓熱帶陽光好好的治愈他吧。
——
*指路1929年2月。楚望即將15,真真16歲半,彌雅17,言桑即將20,葉20,謝22,萊昂文鈞11,徐少謙29
☆、〇七三 病人十七
這話一說, 徐少謙嚇了一跳, 楚望自己也覺得把自己嚇得不輕。
此時南京親日,在圍剿兩湖;江西聯(lián)蘇, 在兩湖鬧工農(nóng)革|命, 在打土豪分田地。正同室操戈得厲害,想讓兩方再度合作, 除非外面仗打進來。如今這情形, 她提江西,簡直白日做夢。
也不知怎么想的。
南京名義上說自己沒有錢,那么大一筆中英、中美庚款呢?
“讓我再想想。”
徐少謙擺擺手。
楚望收拾起東西離開, 走到門口時,門口桌上的電話機鈴鈴的響了起來。徐少謙坐的太遠, 她指指電話機, 徐少謙點頭示意,她就替他先接起來了。
剛喂了一聲,電話那頭頓了頓, 文鈞冷冷的說:“怎么是你。”
楚望笑著,“剛準備走。我將電話給……”
“不用了,麻煩。幫忙轉(zhuǎn)告小叔,嬸嬸叫他回去路上去一趟郵局。”
楚望點點頭, “我會轉(zhuǎn)告的。”
徐少謙正要起身過來,聽聞,也笑著坐下了。
電話那頭隱約響起徐太太與文媽講話的聲音,似乎是在問是誰接的電話。徐文鈞捂著聽筒答了句:“沒誰, 梁叔叔接的電話,別多想。”
過了一陣,徐文鈞以極小極小的聲音說:“我勸你以后請最好離我小叔遠一點,越遠越好。”
楚望一愣,“哈?”
正滿腦門問號,那頭徐文鈞已經(jīng)將電話掛斷了。
轉(zhuǎn)告完徐少謙后,他看出她神情有異,問道,“怎么了?”
楚望搖搖頭,腦子里頭回味著徐文鈞的話。末了,臨出門前又補充一句:“最近事太多了的話,可以多勻一些給我與梁璋。徐太太身體好一些了,應該是十分想多出門走走、與人聊聊天的。”
徐少謙笑了,“替她謝謝你掛心了。”
頓了頓,楚望揉揉腦袋,嘴上說著:“梁璋最近越發(fā)玩野了,今天下午竟都沒見他來。”
徐少謙也很難得沒見他待在實驗室,搖搖頭笑道,“這小子,看我明天收拾他。”
——
然而第二天梁璋仍舊沒有出現(xiàn)。
這個周五,除了梁璋,邁特納也曠班了。兩位德國博士在辦公室茫然了好一陣,得出的結(jié)論是:他們的工作閑置太久,連上司也要罷工示威了。
昌德拉聽完若有所思說道:“事情好像不是這樣。昨天下午梁與莉澤女士一同外出兜風,也許順便一同吃了個飯,一同度過了一個美好的夜晚。夜太美,所以睡過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