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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刀疤男:“你又是誰?”
醫修弟子們奉上藥貼,柳藏舟從容拿起來:“誤觸血獅藤,扭轉了續骨生肌之效,此癥雖不多見,但天下藥性相生相克本不稀罕。我大淵獻峰自有規矩,既已應下你的請愿,醫你痊愈,必不會半途而廢。”
他仔細瞧了瞧藥貼,原封不動還給刀疤男:“請閣下為傷口敷藥。”
刀疤男眼珠向上盯著他:“你怎么敢還給我?誰知道這里面有沒有摻血獅藤,敷上去再潰爛你用什么賠!”
柳藏舟道:“開藥廬。”
“這可是你說的!”刀疤男一把扯過,敷上手掌。藥貼接觸傷口,潰爛得更嚴重,整個手掌都泛起不正常的淤紫。他嘶了一聲,大喊:“話說得好聽,你——”
余光里一道殘影襲來!
那殘影唰的擦過他手臂,剖開他整條衣袖,露出他瘦如柴的手臂,纏繞著一圈圈赤紅藤蔓,蔓葉似長毛在風中呼吸。
圍觀修士驚呼:“血獅藤!”
刀疤男被打得措手不及,只嚎叫了一聲,柳藏舟的第二枚竹簡頃刻飛來,以奇險之勢劃斷整條藤蔓,卻不在他手臂上留一絲紅痕。
血獅藤落地的一瞬,他掌心的藥貼“嗤”一聲,靈氣逸散,藥貼脫落,露出完好無暇的手掌,新生的皮膚更為平滑整齊。
無需言語解釋,圍觀者都懂了。即便不認識血獅藤的凡人,也徹底明白刀疤男就是來碰瓷的。
柳藏舟笑道:“閣下還不明白,我可以再演示一遍。”
他頃刻躍起,如飛燕般疾沖至面前,刀疤男尚未反應過來,手掌就被那卷竹簡狠狠砸中,只聽咔嚓一聲,他的手又折了!
前庭響徹刀疤男的慘叫,柳藏舟挑起一片血獅藤,用竹簡壓進他的掌心。
赤紅吞噬著他方才痊愈的皮膚,刀疤男僵著手掌,痛得連連后退,跌坐在人群里。人們看得一清二楚,他掌心傷口潰爛的模樣,與之前分毫不差!
“失敬。”柳藏舟秉竹簡抱拳道,“閣下現在該明白,傷口是如何潰爛了。我那晚輩虞晦雖年少輕狂,但醫道本領說一句活死人肉白骨也不為過,縱你用血獅藤催化傷口半個月,依舊能藥到病除。”
“閣下若無異議,此事便就此了結。諸位若有來求藥,可隨意請愿。我大淵獻峰下任何一位醫修弟子都絕非浪得虛名。但若想尋滋鬧事,歸元宗絕不會讓你靠近大門一步。”
刀疤男雙手顫抖,冷汗津津盯著他。周遭掀起一片興奮的嘩然,柳藏舟沒有聽旁人的溢美之詞,他低頭在符牌上驗銷任務,他接得匆忙,沒仔細看發任務的人是誰。此事卻看見那行文字上,分明寫著靈樞后殿的管事名和……初綺。
柳藏舟驀地抬頭,隔著重重銅鏡碑林與人山人海,恰好與初綺對上目光。
她抱臂靠在前殿朱紅的頂梁柱上,朝他搖搖手。
隔著那么遠,初綺都能看見他錯愕的神情。他像忘記自己會走路一般,久久停留在原地。也像忘記自己有喉嚨一般,微微張嘴,卻不說一句話。
就在初綺以為自己的發小傻掉時,柳藏舟的臉突兀地泛紅,愈演愈烈,直到脖頸都紅透了。他眼底升起喜悅,明亮好似朝陽躍出天穹。
“初綺?”
初綺的眼神卻驟然一凜。
柳藏舟察覺出有異,只覺勁風襲來,背后一涼。
實在太快了,所有人意識到變故突生時,刀疤男的刀尖已直取柳藏舟后心。他們不敢相信竟然有人破罐子破摔到在歸元宗門前殺人。此時終于有人憑借那鋸齒般的刀刃認出他的身份——儋州臭名昭著的螳螂刀。他刀法以奇險快的偷襲聞名,本該是小有名氣的人物,但因盜竊宗門法寶,三百年前就被衡虛宗除名了。
虞秋池臉色大變,一句“快避開”還沒叫出嗓子眼,螳螂刀尖離柳藏舟只一指之距。
沒有人清楚初綺是何時動的。
也沒有人看見她如何穿越林立的銅花鏡,擁擠的人潮,來到螳螂刀面前。
就連一直站在她身旁,拉著她衣擺角的虞秋池也沒能看清,她甚至意識不到手中已空空如也。
在世人眼中,這位劍修就像從虛無中憑空閃現。
她甚至沒有出劍,只是舉起劍鞘,那么輕輕地一抬——
劍鞘與螳螂刀接觸瞬間,靈氣如晴空霹靂般爆響,鋸齒狀的刀刃自相碰處碎裂,在陽光直射下,頃刻化為齏粉!
光禿禿的刀柄當啷落地,而螳螂刀本人已被震飛出去,如一道竄天炮仗沖向天際,半響后“啊——”的一聲落下來,重重砸在門口針葉茂密的老松上,再沒聲響,應是已然昏死過去。
四下死一般的寂靜。
柳藏舟轉過身,手中竹簡蓄勢待發,卻只見初綺一人橫劍護在他身前。
她微微張著嘴,呆滯凝著地磚上一層飛塵和空蕩蕩的刀柄:“……我了個上清老祖啊。”
她只是想攔一下,控制一下場面,揍一頓對方。
她沒想過刀疤男如此不禁打啊!
他的刀,真不是泥巴做的嗎?怎么和她劍鞘碰了一下就碎成粉了?她不會要賠人家的本命法寶吧?
不是吧不是吧,她還沒出宗門怎么就負債了?
不對,那刀一定是贗品。他是專業碰瓷的,拿血獅藤碰瓷歸元宗,拿假刀碰瓷她。
初綺冷笑,想坑她是不可能的。她在雜貨鋪里當了十二年三號掌柜,遇到的碰瓷比見過的狗還多。
初綺的眼珠轉了轉,隨著眾人目光,緩緩抬起頭。
遠方頂部禿了一塊的老松恰好映入她眼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