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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祐”一累就很沉默,從來都是面無表情,一副天塌了也和我沒有關系的樣子。這一點秦芃倒是知道的。
秦芃想了想,從旁邊拖了個墊子來放在旁邊,便坐了下來,看著“陸祐”道:“過得還好嗎?”
她說話很溫柔,很隨和,完全沒有平時和秦書淮說話那警惕的模樣。秦書淮心里有些詫異,卸下了防備的秦芃,更像他記憶里那個人。
那個人也是這樣的,她要是將你當做自己人,說起話來語調都會軟上那么幾分。
她總是和他說,窩里橫算什么出息?越是親近的人,越要禮讓三分,越要對他好得更多。
你敢沖著外面的人這么大吼大叫開玩笑嗎?
如果不敢用同樣的語調和外面的人講話,也就不該這樣同自己人講話。
他少年時不懂事,還會朝著親近的人發發脾氣,他記得那時候他還小,有一次被人欺負了,火都淤在心里,剛好她來找他,吵吵嚷嚷著要和他去放風箏,他沒控制住自己,提聲吼了他。
秦芃一貫都是嘻嘻哈哈的,當時她就冷了臉。
“不就是被那幾個小混蛋欺負了嗎?你沖我發什么脾氣?沒本事掙回來,就知道窩里橫?”
“不就是仗著我對你好嗎?”
那些話罵得他的火氣瞬間退了下去。
從那以后,他就一直記著。
劍是給外人看的,刀是為自己人拔的。
對自己人,總得比對外人好。
秦書淮看著面前分外溫和的秦芃,垂下眼眸,他抬了手,在地上寫字,秦芃有些不耐煩,將他的手抓過來,自己攤開手心道:“寫我手上,你在地上瞎比劃,我看不出來你寫了什么。”
秦書淮有些無奈,趙芃是個觸覺比視覺更敏銳的,沒想到這個人也是。
他沒辦法,只能在秦芃手心上寫字。
“來看我做什么?”
“陸祐”的手指有些涼,指腹帶著繭子,摩挲在她手心,有些癢。
秦芃感覺酥酥麻麻的,突然就有些后悔,干嘛要讓陸祐在自己手心寫字,可是她也不好說什么,假作什么都沒發生一樣道:“哦,我怕秦書淮欺負你,就來看看,你過得還好吧?”
“好。”秦書淮迅速回應,寫了一個字。秦芃點點頭,有些好奇:“你到底是怎么被發現的?”
秦書淮抿了抿唇,秦芃立刻道:“算了等你能說話再同我說吧,過一段時間你就要回我身邊來了,陸祐,”秦芃嘆了口氣:“時間過得真快,你上一次在我身邊當我的侍衛時,已經是六年前的事了。”
秦書淮聽著,迅速記下了這個信息。
六年前,陸祐當過秦芃的侍衛。
想了想,秦書淮又在秦芃手上寫道:“他們的尸首,你看過了嗎?”
秦書淮不太確定陸祐對姜家的稱呼,于是用了一個比較生硬的句子。秦芃笑了笑,有些苦澀:“看過了,好多墳啊。”
不知道怎么的,秦芃就想起以前當姜漪的時光。
她這姜家聯系不多,但是姜家對她卻還是極好的。
她嘆了口氣,閉上眼睛:“姜家如今就剩我一個人了,陸祐,咱們都活著,好好活著。”
“這樣,”秦芃慢慢睜開眼睛,眼中一片冰冷:“才能報秦書淮當年殺我之仇。”
第三十六章
秦書淮:“……”
如果說他之前在猜秦芃是誰沒有眉目,那么此刻他大概是徹底混亂了。
他拼命思考,殺她之仇?他殺過的姜家人,女的,六年前陸祐當護衛的,除了姜漪還有誰??
而且重點是,殺過是什么意思?!
是殺死了,還是殺了僥幸逃生?
難道她是姜漪?可是姜漪的尸體明明都在……
秦書淮越想頭越大。他覺得自己面臨了這輩子最強大的敵人。以前的敵人,你總能隱約猜到一個苗頭,可這一次,他除了對方是姜家人,居然什么都不能知道。
秦書淮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明了,秦芃抬手揉了揉他的頭發,秦書淮心里有些想要躲閃,卻還是很好的控制住了。
“你受委屈了,”秦芃溫和道:“你等過一陣子,我將揚州刺史和順天府尹的位置拿到手,我就帶你回去。”
秦書淮繼續點頭,拉著秦芃的手,寫道:“您下一步打算怎么辦?”
“我?”秦芃有些奇怪,秦書淮繼續寫:“要殺了秦書淮嗎?我可以幫您!”
秦芃笑了笑,陸祐總是這樣天真,秦書淮這樣容易殺,那她早殺了。
她想了想,搖頭道:“算了。”
她殺秦書淮殺了三輩子,其實恨意早就淡了許多了,最主要的是,她如今隱約覺得,當年的事似乎不是那么簡單。
白芷的話讓她意識到,在記憶缺了那么一塊的情況下,她可能永遠都找不到真相。比如說當年為什么趙鈺提前知曉秦書淮對他動手?白芷一個不是很容易同人親近的人為什么同她說這么多?而姜源又為什么同白芷說這么多?
秦芃一貫是個多疑謹慎的人,她如今根本不敢做什么決定。當年她剛成為姜漪的時候,醒過來幾乎是被秦書淮氣昏了頭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