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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現在這么......擅長封閉情緒,滴水不漏地像個假人。
對他人童年創傷的冷酷剖析,卻意外地讓他想到了自己此刻的困惑。這種清晰的因果邏輯讓他感到安心,而他對孟堯那份混亂的興趣,則恰恰相反。
*
“阿為,今天出來聚一聚嗎?好久沒見你了,好想你哦。”
“才一周沒見。”
“一周很久了吧!”季瑯的聲音隔著電話也帶著一股熟悉的、故作委屈的黏膩,尾音被他拖長,“你訂婚以前,我們每周都要見好幾次。”
“有那么多嗎?”
“我在你公司樓下了,來接你,我們去天穹吧。”
“我今天叫了好多朋友,還把頂樓包下來了。”
季瑯最擅長吃喝玩樂,除了沒有亂搞之外,紈绔子弟愛干的事他干了個遍,傅為義身邊的娛樂活動大多由他安排。
他每次都能安排得讓傅為義感到舒適與盡興,就連所有的小細節都能做到最好。
偶爾傅為義提到一句喜歡某個牌子的酒,下次聚會時吧臺上便會全部換上,請來的人與其說是朋友,大多是討好傅為義用的,無論是音樂還是現場的香薰,都會調整到傅為義最偏愛的模式。
傅為義有時覺得,連自己這么難討好的人,季瑯都能伺候到他挑不出錯,沒理由做不好別的事。
但季瑯偏偏胸無大志,無心上進,所有的精明與才智都用在取悅傅為義一件事上。
季家的家業斗爭他似乎也是興趣缺缺,傅為義甚至幾次主動提出過幫助他,他卻都少見地不領情。
仿佛這潑天的富貴還不如傅為義的一句夸獎來得重要。
傅為義便懶得勉強。
簡單地處理完手上的工作之后,傅為義下樓,季瑯換了一輛墨綠色的跑車,車漆是那種在不同光線下會變幻出孔雀翎一般光澤的定制色。
帶著一副時尚又夸張的墨鏡,幾乎遮住了半張臉,穿的也是他貫常的風格,精致又浮夸,車窗搖下,他看著門口。
看見傅為義就立刻把墨鏡撩了上去,笑起來,露出他標志性的虎牙,下了車,給傅為義拉開車門。
派對的地點在城中季家所屬的高級酒店的頂樓,天穹酒廊。
季瑯將這里整個包了下來,電梯直達頂樓,門一打開,喧囂的人聲與恰到好處的音樂撲面而來。
露天的觀景臺腳下,淵城的夜景璀璨地鋪開。
衣著光鮮的年輕男女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大都是傅為義眼熟的,熱情地上來和他打招呼。
傅為義向來不喜被喧囂包圍。
他更享受置身事外的抽離感,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觀看眼前為他而設的熱鬧。
這種既在場又疏離的距離感,是他感到舒適的狀態。
季瑯顯然也了解這一點,攬著傅為義的肩,和他一起穿過人群,偶爾引薦幾個人給他,控制在傅為義不會厭煩的范圍之內。
最后帶著傅為義走向露臺一側通往室內的一扇玻璃門。
門后是一個獨立的玻璃暖房,空間不算非常大,放著一組深色的皮質沙發和擺滿了珍稀酒品的吧臺。
從這里看出去的夜景角度更佳,整座城市的燈火仿佛都稱為了這間暖房的私人藏品。
季瑯從冰桶里拿出他為傅為義準備的酒,倒上一杯,遞了過去。
“聽說孟家的事情要結束了。”他在傅為義身邊坐下,開啟了話題。
“是。”傅為義說。
“大仇得報,你怎么還是一副不開心的樣子?”季瑯問。
“季瑯。”傅為義看向他,“我記得前段時間,你問過我,是不是喜歡孟堯。”
“那天你為什么這么問。”
被傅為義琥珀色的眼睛鎖住,季瑯只覺得心跳漏了一拍,后背瞬間繃緊。
他腦中空白了一瞬,隨即飛速運轉,拼命尋找自己究竟是哪里露出了馬腳。是哪句話,還是哪個眼神?讓傅為義從那么早以前開始追查。
但他表面還是鎮定地問:“我是覺得,你在他身上放的注意力太多了。怎么了,怎么突然想起這個?”
傅為義并未察覺他的緊張,或許說,是根本不在意,他的注意力仍然在自己的困惑上,接著說:“前幾天,周晚橋也問了我這個問題。”
“有點奇怪,什么稱得上喜歡?”
季瑯的脊背瞬間放松下來。原來不是在盤問他,只是傅為義自己的困惑。這個認知讓他松了口氣,但下一秒,更尖銳的嫉妒攫住了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