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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虞家主辦的慈善晚宴上,傅為義的話徹底坐實了這一傳聞。
彼時,宴會廳內水晶燈璀璨,悠揚的弦樂在空氣中流淌,衣香鬢影,觥籌交錯,每一張臉上都掛著得體而疏離的微笑,空氣中充滿了偽善的、上流社會獨有的味道。
傅為義端著酒杯,與孟堯站在宴會廳一側的露臺上,晚風微涼,吹散了一些廳內帶出的暖意,帶來了城市深秋的清冷的寧靜。
靠在欄桿上,他百無聊賴地看向宴會廳那些流光溢彩的剪影,晃了晃杯中的香檳,語氣里帶著他慣有的輕慢:“你看這群人,嘴里談著幾百萬的慈善,心里想的都是幾千萬的生意,是不是很有意思。”
孟堯站在他身側,聞言只是淺淺一笑,目光溫和:“只要最后的結果是能幫助到那些需要幫助的人,他們心里想什么,或許也不是很重要。”
滴水不漏,并不天真愚蠢,但是善良寬和,是傅為義會喜歡聽到的。
果然,傅為義有些愉悅地勾起唇角。
他轉過身,漫不經心理了理孟堯被夜風吹亂的領口,低聲夸獎他:“你倒是會說話。”
聲音離孟堯很近,氣息拂過耳畔,讓孟堯似乎聞到了香檳的甜香。
孟堯順從地讓他整理,微垂著眼,湊過去貼了貼傅為義的臉頰,像是一只溫順的、被主人夸獎后感到滿足的貓咪。
就在這時,傅為義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精準地捕捉到了那個宴會廳內,那個正在與幾位合作商交談的、清冷挺拔的身影上。
“你在這里等一下。”他對孟堯說,“我有點事要......拜托虞清慈。”
語氣仍舊是隨意的,但是孟堯明白,短暫的溫存結束了。
傅為義端著酒杯,緩步走了過去。他的步子不急,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存在感,自然而然地讓虞清慈和那幾位合作商的對話停了下來。
“虞總。”傅為義對他說,“打擾你了。”
周圍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來。
虞清慈向其他人頷首示意稍等,這才轉向傅為義。
目光碰撞的瞬間,他沒有在眼前的人的臉上看見常見的輕慢和玩味,而是戴著恰到好處的凝重假面,乍一看竟然顯得有些憂慮。
這讓他瞬間警覺起來。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傅為義這副模樣,比他拿虞清慈取樂的時候,要危險一百倍。
“什么事?”他問傅為義。
傅為義微微嘆了口氣,眉宇間染上恰如其分的無奈:“想必你已經聽說了,我有個叔叔最近狀態一直不太好,醫生建議他在一個絕對安靜、專業的環境長期靜養。”
虞清慈垂下眼睫,看見傅為義手里的酒杯被他握得很穩,不像是真的傷心憂慮。
他等待著傅為義的下一步發言。
話鋒一轉,傅為義目光筆直,語氣間充滿了虞清慈陌生的,堪稱信任和請求的語氣,“據我所知,虞家旗下的聆溪療養院是全城最頂級的康復中心,所以,我想以傅家和我個人的名義,要求一個入住的名額,可以嗎?”
說完這句話,傅為義細細觀察起虞清慈的反應。
他篤定,虞清慈沒有理由拒絕。
虞清慈看著他,沉默了片刻,聲音平淡地回應:“聆溪療養院對所有客戶開放,傅總的叔叔自然也包括在內。”
言下之意是公事公辦,無需傅為義的特意請求。
“那我就先替我叔叔,謝過虞總了。”傅為義臉上的笑意不變,似乎完全沒聽出對方的言外之意。
隨即,他拋出了真正的炸彈:“不過,因為是我非常敬重的長輩,也是傅家的董事會成員,他的健康不容有失,所以在正式入住之前,我想親自帶我的私人醫療顧問,對貴院的安保級別、隱私保護措施和信息管理系統,進行一次全面的評估。”
他微微一笑,將無理要求包裝得體面至極,“這既是對長輩的負責,也是我們傅家對長期合作伙伴專業度的一種尊重,我想,虞總能理解我的這份心情吧。”
幾句話,將死虞清慈,堂而皇之。
體面和合理之下,是什么樣的目的?針對的是療養院,還是虞清慈本人,又或者是整個虞家?
虞清慈尚且不清楚,只知道傅為義必然別有所圖。
理由無可指摘,明知如此,在眾人面前,虞清慈仍只能選擇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