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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hate u. (我恨你。)
我記得很清楚。我當時很小,但我卻非常淡定。我甚至都沒有去叫我的父母。
因為我知道這是誰干的。
這種極端的、幼稚的、充滿了占有欲的“憤怒”,全天下只有一個人能干得出來。
果然,第二天我去上學。維羅妮卡就坐在她的座位上。
我走到她面前,正準備說“嘿,我回來了!”,她甚至都沒抬頭。
她只是從她的筆記本上撕下另一張紙,在上面寫了三個字,然后把它拍在了我的桌子上。
i hate u.
然后她就走了。
整整一個星期。
那是一個比冷戰更可怕的一個星期。
她徹頭徹尾把我當成了空氣。
直到第八天。
就在我以為她真的要永遠“拋棄”我的時候,她堵住了我回家的去路。
她就站在那條小巷的拐角處,背著光。
她把我逼到墻角——就像她現在,把我逼在門板上一樣。
她用一種快哭出來的、憤怒的聲音質問我:
“為什么?你為什么什么都不說,就消失了一個星期?”
第10章 解釋
維羅妮卡的聲音把我拉回了現實。
我看著她。
這張美得驚心動魄的臉,這雙充滿壓迫感的眼睛。
我突然意識到。
什么都沒變。
我不是要被殺了。
我只是在面對一個心理年齡還停留在四年級的巨嬰。
她根本不是在威脅我。
她是在鬧別扭。
我嘆了口氣。
“我給你家郵箱留了紙條。”我回答,我的聲音很平靜。
維羅妮卡愣住了。
她那副“我好憤怒,我好危險”的表情,在臉上凝固了。她眨了眨眼,那長得不像話的睫毛像蝴蝶一樣扇動了兩下。
然后,她拉開了和我的距離。
那股幾乎讓我窒息的壓迫感消失了。
她直起身,往后退了兩步,環抱著雙臂,眉頭緊緊地蹙起,擺出了一副審判者的姿態。
“紙條?”她重復道,仿佛在咀嚼這個詞,“但是你也沒有打電話給我。”
“我的電話壞了。”我靠在門上,終于能喘口氣了,“我把它掉馬桶里了。我爸媽拿去修了。”
“……所以?”
“所以,”我開始覺得這整件事都可笑起來了,“這就是我為什么要留紙條給你的原因。我在紙條上寫了‘我手機壞了’。”
維羅妮卡似乎在思考這個邏輯鏈。她那顆有點奇怪腦神經,顯然在處理這種一般人的意外時,有點卡殼。
我發現,我好像占據了反擊的優勢。
于是,我反問:“但是,你也沒有打電話給我。”
“我?”她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我怎么記得你家的座機號碼?”
“我紙條上寫的清清楚楚!”我終于也提高了一點聲音,“我家的座機號,我爸媽的新手機號,我的新地址!我全寫了!”
維羅妮卡沉默了。
這是她今晚第二次沉默。
她站在那里,眼睛里閃過一絲真正的困惑。
然后,她用一種近乎低語的聲音說:
“我根本沒有收到紙條。”
……
哦。
破案了。
我的大腦里“叮”的一聲,像是法庭的錘子終于落下。
原來就這么簡單。
一切都是陰差陽錯。
“……那一定是……”我幾乎是和她同時開口。
“我媽媽。”維羅妮卡說,她的聲音瞬間變得冰冷。
“那一定是我媽媽。”
我點點頭,表示贊同。
她的媽媽。那個同樣美麗、同樣有著綠色眼睛,但比維羅妮卡還要冷漠一百倍的女人。
我早就應該想到的!
那個女人,從我記事起,就沒給過我好臉色。她討厭我,我想是因為她討厭我這個平平無奇的女孩,居然能成為她完美女兒的唯一朋友。她討厭我把維羅妮卡拉低到我的水平——帶她去吃垃圾食品,帶她去爬樹,帶她躲進儲藏室。
如果那封信被她先拿到,她絕對,絕對不會把紙條給維羅妮卡。
她會當著維羅妮卡的面,把它燒掉。或者,更糟的,她會笑著說:“哦,親愛的,你的那個小老鼠朋友,早就把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