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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臉頰“騰”地一下就紅了,我被她耍了,她一直在等,她在等我先崩潰。
“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我惱羞成怒地喊道,試圖用音量來掩蓋我的恐慌。
維羅妮卡終于轉過頭,看了我一眼。
她摘下了墨鏡,隨手扔在了儀表盤上。
那雙綠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她咬著下嘴唇。
那是一個我既熟悉又陌生的表情。那是一種貓捉老鼠般的表情。仿佛她正在逗弄一只被她嚇破了膽的寵物。
“到了,”她說,“你就知道了。”
她轉回頭去,重新看向前方那條沒有盡頭的黑暗小路。
我突然意識到一個極其可怕的事實。
我正處在一個極度危險的、完全不可控的局面里。我應該在尖叫,我應該去搶方向盤,我應該拉開車門跳出去。
但是……
我沒有。
我居然有那么一絲莫名其妙的享受。
我一定是在abz的派對上被嚇壞了,或者是被今晚的冷風吹傻了。我一定是病得不輕了。
拜倫是安全的,拜倫是可預測的,拜倫是《韋氏詞典》和圖書館。
而維羅妮卡,她是混沌,是深淵,是一本誘人深入的禁書。
她把我從我的“安全區”里強行拽了出來,而我那渴望戲劇性的內心深處,居然在為此而戰栗。
我確實是瘋了。
第9章 質問
車停了。
發動機的轟鳴聲消失了,世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靜。
我們停在了一片空地上。
車頭燈照亮了前方的一棟房子。
那居然是一棟現代風格的雙層小屋。
它完全由深色的木頭和巨大的落地玻璃構成,像一個從建筑雜志封面上摳下來的藝術品。它就這么孤零零地坐落在這片黑暗森林的正中央。
太詭異了。
“下車。”維羅妮卡解開了她的安全帶。
“咔噠”一聲,車鎖解開了。
我們下了車。
一股寒氣瞬間包裹了我。已經很晚了,森林里的氣溫比鎮上低了至少十度。我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藍色連衣裙。
冷風穿透了我的衣服,我下意識地抱住了雙臂,牙齒開始打顫。
我疑惑地看著維羅妮卡。我不知道她為什么帶我來這里。這是她家嗎?
不像,這更像是一個藏身處。
維羅妮卡繞到車后,打開了后備箱。
我以為她會拿出一把斧頭或者一把鐵鍬。
但她沒有。
她從里面拿出的是一件厚毛衣。一件米白色的、看起來很柔軟的羊絨毛衣。
她“砰”地關上后備箱,朝我走了過來。
她把那團毛衣,像扔一個籃球一樣,丟到了我的懷里。
“穿上。你看起來像一只快凍死的吉娃娃。”
我站在原地,一邊把凍僵的胳膊伸進那件還帶著車內暖氣的毛衣里,一邊強撐著我最后的尊嚴。
毛衣太大了,袖子長得蓋住了我的手。一股熟冷冽的香水味,瞬間包裹了我。
“我不要待在這里,”我說,聲音因為寒冷和憤怒而發抖,“我要回宿舍。我明天早上有課!”
“我們才剛到呢。”
維羅妮卡已經走到了那棟小屋的門前,她正在從口袋里掏鑰匙。
“你瘋了!你剛才……你剛才差點撞死拜倫!”我把今晚積攢的所有委屈和憤怒,都歸結到了這個最具體的“罪行”上。
維羅妮卡停下了掏鑰匙的動作。
她轉過身,背對著門,在黑暗中看著我。
“嗤。”她嗤笑了一聲,那聲音里充滿了不屑。
“就因為那個?”
“那個?”
“拜倫,”她念出了那個名字,仿佛那個詞本身就讓她感到惡心,“一聽就是個loser的名字。”
“他不是loser!”我反駁道,盡管我的反駁聽起來蒼白無力,“他很聰明!他……”
“他很‘安全’,對吧?”她打斷了我,“你又在找你的新‘儲藏室’了,是不是?”
我被她的話噎住了。
她打開了門。門廊里橘黃色的燈光傾瀉而出,照亮了她腳下的一小片土地。
她沒直接走進去,而是靠在門框上,看著像個傻瓜一樣的我。
“進來,”她說,“我明早送你去上課。”
我所有的反抗理由,又一次被她輕描淡寫地剝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