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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云開凝視著她,平和的道:“從今往后,皇后就是后宮之主,可以隨心所欲。”
謝韞舜懵了懵,茫然的看著他,他的言行常常使她心生恍惚。
賀云開面帶笑意,慵懶的道:“接下來的事,全有勞皇后了。”
若無其事的看了眼沉穩的賀元惟,賀云開閑庭信步的走了。走在薄弱的霞光里,走出榮盛宮,整個人散發的氣息,依舊像以前那樣溫厚、內斂。
第52章 忌懵懂
望著賀云開漸漸遠去的背影,謝韞舜清醒的發現,他分明強悍如猛虎,平和、閑適、自由的散步在所掌控的領地上,只要他愿意,隨時能殘酷的使出致命一擊。
不由得,她感到慚愧,有一種震撼到靈魂的顫動,強有力的激蕩,心中驚疼,為自己的眼界。
他贏得了后宮大權,本可以專斷獨攬,卻隨隨便便的給她,讓她隨心所欲的為后宮之主,意欲何為?
求之難得的后宮大權,他給的自然而然,給的心安理得。恍然間,她想到了太后的下場,不正是由于他的縱容、配合,太后以為勝券在握的獨掌了后宮大權,才自負的被摧毀。他故技重施,欲擒故縱,是為了在關鍵時刻給她致命一擊?
“舜舜?”賀元惟見她的神情中隱隱浮現慌恐,喚她回過神,沉著的道:“別盲目的揣測人心,保持冷靜,當務之急是強大自己。”
謝韞舜收回思緒,放眼遙望正殿,大勢已去的太后被羈押上了馬車,禁軍在清理尸體,用水沖洗大地上的鮮血。明日天亮之后,在太陽的照耀下,榮盛宮就會像是什么也沒有發生過。
天色已晚,夜色朦朧。謝韞舜和賀元惟一番謹慎的商議,便讓賀元惟泰然自若的走冷宮正門回到了獨院。賀元惟被幽禁在冷宮的消息已然流出,捂不住,不必嚴防,需要讓朝臣知道他的下落。
謝韞舜則步入了乾龍宮,面對讓她刮目相看的賀云開。乾龍宮依然很冷清,傍晚時分榮盛宮中發生的事尚未走露風聲。
寢宮里,漆黑一片,賀云開合衣躺在床榻上,閉目養神著等她。
“皇上?”謝韞舜輕輕邁過門檻,知道他已就寢,從宮女手里取來燈籠,提燈進殿,慢慢的向床榻移動,“皇上?”
“朕在。”賀云開溫言應著。
謝韞舜停步在屏風外,黑暗中,朝著他聲音所在的方向,認真的問道:“臣妾可以在后宮隨心所欲?”
“有何不可?”賀云開認真回道:“可以。”
謝韞舜順勢而為的道:“臣妾……”
“躺著說。”賀云開往床里挪,為她空出地方,邀請道:“來,躺在朕身邊說。”
謝韞舜一怔,想了想,提燈走到床榻前,照到可以躺身之處,擱下燈籠,矜持的慢慢躺下。
賀云開側身向她,手掌輕搭在她的小腹,感受到她的身子一顫,平和的道:“皇后需要朕做什么?”
隔著薄薄的春衫,謝韞舜的腹部漾著暖意,察覺他沒再有別的舉動,冷靜的道:“臣妾想要整頓后宮。”
賀云開心平氣和的道:“皇后按照和元惟商議出的整頓之策,盡管整頓即可。”
謝韞舜心下一驚,他一如既往的全然不在意?沉思了片刻,清晰的道:“臣妾想設立‘親御尉’一職,總掌管皇宮八衛禁軍統領,任命謝遠川為親御尉。”
皇宮禁軍共有八衛,嚴密的護衛皇宮內外,每衛各有一位統領,相互制約不準往來。八位禁軍統領本應聽令于皇上,曾因賀云開不理政務,禁軍大權被翟太后逐步的集攏。謝韞舜的用意很明顯,得禁軍之權是重中之重。
賀云開道:“皇后做主即可。”
謝韞舜聽不出他話中情緒,禁軍統領里有幾位忠心于他?她探究的詢問道:“謝遠川上任之后,如果有禁軍統領不服管教,必將革職替換,有哪幾位不準動?”
“皇后隨意即可。”賀云開輕摸著她平坦的腹部,波瀾不驚的道:“一切結果,朕都承受。”
謝韞舜莫名覺得此話中有話,是不是經她所做的一切事,所產生的一切結果,她也需要承受?他話中隱藏有警告之意?她直言說道:“一切結果,臣妾也都承受。”
賀云開溫存的清聲笑了笑。
謝韞舜還有多個整頓的計劃,欲言又止,他似乎真的不在意,他到底在意的是什么?如果他是真正的傀儡,便能解釋的通他的閑散溫厚。可是,他對皇權并非漠不關心、置之不理,他在潛什么?潛龍勿用?
忽然,她感覺到他坐起了身,手掌沿著她的腿摸索著下滑,不疾不徐,隨即握住了她的腳踝。
“皇上?”謝韞舜呼吸一頓。
賀云開不輕不重的為她褪著鞋襪,道:“夜深了,就寢。”
“臣妾要連夜見謝大人。”謝韞舜跟著坐起身,冷靜說道:“翟太后的去向需要給天下一個交待。”
“皇后和元惟應該已經商議出了合適的交待,還需要連夜征詢謝大人的意見?”賀云開為她褪去了一只鞋襪,繼續褪著另一只,漫不經心的道:“元惟睿智高明,他贊同的主意謝大人不會有異議。”
他說的很對,謝韞舜不由得有了個念頭,是時候開始釋去謝大人的輔政權了。她想了想,自有了主見。
賀云開抱起心事重重的她,抱放在床榻里側,溫言道:“皇后今日太疲勞,精神還在緊繃,放松,歇息。”
謝韞舜呼吸著他干凈雄性的氣息,感覺到他手指有條不紊的在褪她的衣物,不知他是有意還是無意,他溫熱的手掌游弋著觸摸她的身子。她想到了他的身體需要,身心更為緊繃,莫名的放松不了。
“放松,皇后,放松,朕牢記皇后懷著身孕,胎兒尚不足三月,不能臨幸。”賀云開停止了動作,躺在她旁邊,溫和的道:“皇后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什么?謝韞舜認真的思考著,漸漸恍然,他需要溫柔的侍寢女子?她眼簾一垂,他年輕力壯,自是需要。她先順勢告知他關于皇妃的決定,道:“選妃一事,臣妾想延緩一些日子,待后宮整頓平穩了。”
賀云開笑而不語。
謝韞舜緊接著道:“皇上有權臨幸任何能臨幸的女子,若是喜歡,可以封為嬪。”
賀云開知道她會錯了意,摟了摟她,專心的道:“朕很在乎皇后腹中的胎兒,也請皇后憐愛它,別動了胎氣。”
聞言,謝韞舜的心里忽然起了波,一波一波的發酸發疼。他不僅是在乎,而是很在乎。這好像是他初次表露出他的在乎,他一直是淡漠的心安理得,好像沒什么是他在乎的。
“今日純屬僥幸,奢侈的壽終正寢朕不奢求了。”賀云開誠然道:“多謝皇后讓朕有幸能體會到有皇子公主相伴的天倫之樂,朕情不自禁奢求男女之情、夫妻之愛了。”
謝韞舜發酸發疼的心在悸動著,他何出此言?僥幸贏了太后?壽終正寢不奢求了?
“或者……”賀云開靠近了她,嘴唇貼在她耳邊,溫存的道:“已然如此,我們一起體會下男女之情、夫妻之愛、天倫之樂,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