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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哼笑一聲:“所以別虛張聲勢了。不管是想打壓我還是想詐我點什么,我都勸你死了這條心。”
出人意料的,林撫看見入侵者揚唇微笑起來。
“這四年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當面這么盛贊我。”他輕輕往后靠在墻上,抱著胳膊。
林撫愕然:“當面,盛贊?”
“不逗你了,我的學弟。”入侵者淡淡道,“我就是‘暗區’的創始人兼管理員。封禁你的帖子非常抱歉,我決意不干擾暗區的野蠻生長,但你的挑釁觸了我的逆鱗。”
林撫終于用悚然的目光盯著入侵者,仿佛見到真的鬼魅。
“你一直,”他難以置信,“都在背后看著……”
“看看電腦屏幕吧,”入侵者似笑非笑,“問題的答案還是由你自己揭曉比較好,我就不剝奪你的這份意義了。”
林撫如夢初醒般轉身,屏幕上滾動的代碼早就停止了,他撲到電腦前,盯著那上面的文字,眼球來回轉動,反復讀了兩三遍,唇色逐漸發白。
“居然,真的是——”他嗓音沙啞。
“好了,閑聊到此為止。”入侵者的聲音變遠了,“恕我先行一步。”
林撫倏地扭過頭。
入侵者的身影消失了,他甚至沒來得及看清對方何時離去,辦公室的門嘎吱嘎吱地微微晃動著,只留下一陣微弱的風。
*
幾乎同一時間。
“小虞少爺,”冰冷的走廊里,微微失真的男聲隱約振動空氣,“調查結果您收到了嗎?除了我的那份,還有帕雷秘書的。”
雷蒙德私立醫院,特級加護病房。虞聽彎腰穿過拉起的警戒線,向走廊盡頭走去,一盞盞聲控燈在他面前亮起,又在他修長的背影后次第熄滅。
虞聽終于站定在一間病房門口。
他沒說話,抬頭看著房門上【索恩】的標示牌,默然失笑。
距離他離開這不過半年多的時間,下一次踏進這里的緣由居然可以如此巧合,巧合到諷刺。
電話里安珀羅斯急切道:“小虞少爺,這么晚了,我建議您現在先回家。外面很危險,您也知道,一切都是因為那個……”
“我知道。”虞聽握住門把手下壓,“正因為如此,我才必須要來。”
他無視安珀羅斯的抗議,掛斷電話,推開病房門。
病房里只開著一盞床頭小夜燈。滿地的監護儀器包圍著病床,各種金屬線結成一張冰涼的蛛網,蛛絲匯聚在同一個青年身上,只見他躺在病床中間,呼吸面罩規律地蒙上一層白霧。
一切都與虞聽剛在這個世界睜開雙眼時一模一樣,他看著昏迷的尤里烏斯,只感覺自己像個出竅的靈魂。
剛來到這個世界時,虞聽時不時會覺得自己仿佛根本不屬于這里。
故地重游,這種恍惚感也卷土重來。
他緩緩走上前。
青年那一頭傲然的金發不見了,頭上纏著木乃伊一樣的繃帶和固定裝置,雙目闔攏,臉色白得可怖。
空氣中消毒水的味道弄到刺鼻。虞聽注視著病床上的人,慢慢伸出手。
如果此刻尤里烏斯意識清醒,他或許會以為虞聽會溫柔地撫摸他的臉,或者彎腰獻上一個他夢寐以求的吻。青年漆黑的眸子沉靜、平和,眸光中甚至隱隱閃爍著一絲他永遠也看不懂的悲憫。
但他纖長的指尖動了動,覆上了床邊小夜燈的開關。
啪的一聲,虞聽關掉夜燈,病房內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濃稠如墨的黑色里,虞聽閉上眼睛。
滴滴答答、此起彼伏的那些醫療儀器的監測聲,每一個他都再熟悉不過,正因為熟悉,所以能夠完全過濾掉它們的雜音。
拋去設備的運作聲,房間里本該靜得連生的氣息都不存在。
可現在,他聽到了第三個人的呼吸。
“出來吧。”虞聽低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