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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到了鷺池,她一定不知道鴛歌死的真相,否則不會那么恨我們,我看著鴛歌問道:“鷺池走了,以為是我們害死了你,你知道她會去哪兒嗎?”
“我阿爹不喜歡狼,那天送我到家門口后,她就回山里了,她是不知道我被阿爹害死了,我知道她會去哪里,我去找她解釋,讓她回來。”鴛歌怯怯地看著我手里的金剪刀,不敢靠近我,只是看著我低聲說道。
第331章 :鬼界的白剪刀
“你不是被你阿爹封在了黒木盒子里了嗎?你是怎么逃出來的?是不是你阿爹又回去了?你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嗎?”我看著鴛歌問道,我知道只要自己輕輕一揮剪刀,她就會立刻在我眼前魂飛魄散,但是這個小丫頭如果說的都是真的,我這樣殺了她,那我和大魔頭又有什么區(qū)別呢。
“沒有,沒看見阿爹,是那黑木盒子忽然裂開了,我才從里面跑出來的。姐姐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騙你?!兵x歌看著我低聲說道。
“他死了!”突然,門被推開了,岑梵之站在房門口激動地說道。
“誰死了?”我看著岑梵之問道,鴛歌看見了岑梵之,雙手捂著自己裸露在外的胸口,怯怯地退到了墻角,她并不認識岑梵之。
“黒木盒子自己破裂了,說明施鬼咒的主人死了!小姑娘,那盒子是什么時辰破裂的?”岑梵之看著角落里的鴛歌問道。
鴛歌看著我們低聲回道:“上午的時候,盒子就忽然破裂了,只是那時候天沒黑,我不敢出來?!?
“終于死了,那個老不死的?!贬笾畤@道。
“你站在我房門口偷聽我們說話?!蔽铱粗笾疅o奈地回道。
“不是的,我是睡在了你房門口的,你看……”岑梵之把房門徹底推開了,我看見了房門口的木板,木板上還鋪著被單和棉被,又是老把戲,以前我不讓他上我的床,他不是睡地板就是睡房門口,如今也還是那個老套路。
我看著岑梵之說道:“你可以出去了,我和這個孩子還有話要說,她看起來挺怕你的?!?
“出去就出去?!贬笾樢怀?,轉身出去了,帶上了房門。
鴛歌又走了過來,看著我說道:“姐姐,我真的沒有騙你,你幫幫我吧,我這個樣子真的沒臉出去,我也不知道該去找誰幫忙,你對我那么好,你幫幫我,我會牢記你的恩情的,我?guī)湍惆漾槼厮麄冋一貋??!?
“我試試吧,你等等?!蔽覠o奈地應道,來到了門外,在貨架上挑了一匹白色的棉布,拿了針線和一把新剪刀走向了房門口,路過門口岑梵之搭的木板床的時候,他還耍無賴,拉了拉我肩后的長發(fā),被我瞪了一眼,又邪笑著松手了。
回到房間后,關上了房門,我把那邊新剪刀的刀柄用白布條仔細地包了一下,擱在了桌子上,看著鴛歌說道:“孩子,你試試,努力地嘗試一下,看能不能用自己的手拿起這把白剪刀,你拿得起來,我就教你做衣服,我做出來的衣服,鬼魂是穿不上的,你只有靠自己了?!?
鴛歌走到了桌邊,看著桌子上的白剪刀,怯怯地伸過手去,手還沒有碰到白剪刀,瘦弱的手腕就嚇得顫抖了起來,收回了手,看著我說道:“我怕,不敢碰?!?
“你不試試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呢?你要是敢拿起這把白剪刀,我就收下你這個鬼徒弟,教你做衣服,以后你不但可以給自己做衣服,還可以給其他的鬼魂做衣服,這樣那些像你一樣死后衣不蔽體的鬼魂就都有新衣服穿了,可以體面地去投胎了。”我看著這個可憐的孩子,輕聲安慰道。
鴛歌看了看我的眼睛,又鼓起了勇氣,伸出一只手,手指顫抖著一點點靠近了白剪刀的刀柄,用指尖碰了碰刀柄,又嚇得縮回了手,抬頭看了看我的眼睛,自己閉上了眼睛,又把手伸向了刀柄,緊張地將白剪刀握在了手里。
“孩子,你做到了。”我看著鴛歌緊張的臉,低聲說道,她睜開了眼睛,看著手里的白剪刀,喜極而泣。
“別哭了,拿起白布剪兩下試試,看能不能控制手里的白剪刀,剪開這匹白布?!蔽业恍χ粗x歌說道。
鴛歌忍住了眼淚,按照我的吩咐,拿著白剪刀去剪那匹白布,白布真的被她剪開了,我又指導她拿起針線,她都一一做到了。就這樣,我教著鴛歌,指導著她靠自己的雙手給自己做一件長裙,第一次做衣服,自然不能做太復雜的款式,只是一件長袖的直筒白色長裙,天快亮的時候,鴛歌終于完成了,她激動地換上了那件白裙,淚流滿面地跪在了我跟前。
“師父,以后您就是我的師父了!”鴛歌感激地跪在我跟前笑著哭道,我深知一個鬼魂的尊嚴有多重要,有時候甚至比活著的時候更沉重,我淡然笑著,讓鴛歌站起來說話。
我拿出了虞兒送我的玉佩,天快亮了,我讓鴛歌躲進了至陰至寒的血玉里,自己收拾了下,就躺下睡覺了,一覺醒來后,發(fā)現(xiàn)已經是中午了,岑梵之早就不在屋子里了,起床后,我來到了屋外,發(fā)現(xiàn)他帶著羊群在草坡上,他倒是心甘情愿地做我的牧農,但是不知道他能堅持多久。
來到了屋后的廚房,我發(fā)現(xiàn)飯菜還在鍋里頭熱著,藥罐里的藥也已經熬好了,我吃了飯,又坐在屋子的門口把藥喝了,想想岑梵之被我趕出房門的時候,他臉上那一副無奈,我又不由地笑了起來,我知道這個男人是注定待不久的,不管哪一天他要走,我都早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回到房間整理那匹白布的時候,我忽然發(fā)現(xiàn)布匹根本沒少,一寸都沒少,我記得很清楚,夜里親眼看著鴛歌拿著白剪刀從白布布匹上剪了很多布料下來的,這會兒又一寸都不少了,難道布匹也分陰陽,人剪下來的時候陽間的尺寸,鬼魂剪下來的是陰間的尺寸?如果真是這樣,那就有意思了。
我把鴛歌用過的那把白剪刀單獨收了起來,本來想上山坡去看看岑梵之的,可是一想到這個狂徒一臉邪笑的模樣,我又狠了狠心,決定再晾他幾天看看。說到底我還是怕,畢竟我的心真的老了,也沒有心氣去折騰了,我害怕抱得太緊,到頭來又要生離,不如不見不想不念不愛。
夜里的時候,鴛歌又出來找我學手藝了,我看著她身上那件白長裙,確定了布匹也有陰陽尺之分,我自己拿來了一匹布、樣紙和一些針線,自己慢慢地演示著剪紙樣和布料,讓鴛歌跟著我學,鴛歌是一個好學又認真的孩子,也很勤奮。
鴛歌的堅持和勤奮是在意料之中的,然而岑梵之的堅持和勤勞卻是在我意料之外的,初冬了,鴛歌學會了大部分的基本功,去陰間開了一間冥界裁縫鋪,給過往的孤魂野鬼做鬼衣。而岑梵之竟然也獨自堅持給我放了幾個月的羊了,天氣冷了,他也一如既往地起早貪黑,也不再糾纏我了,看來我低估了這個“刷了綠漆的老黃瓜”的耐性了。
初冬的時候,天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雪了,清早岑梵之穿著單薄的外套就騎著馬趕羊上山去了,我坐在屋子里喝著茶,寒風從院子里吹到了門內,北風掀起了我肩上的長發(fā),我想我失算了,岑梵之他真的不打算走了。
下午的時候,我把偷偷給岑梵之做的大風衣拿了出來,想給他送到山坡上去,他穿得太單薄了,初冬的峽谷風冷得像冰刀子,他只有一副普通人的身子骨,怎么扛得住……
鎖好了門后,我來到了山坡上,走到了岑梵之跟前,把大衣交到了他手里,他笑著把咖啡色的大衣穿上了,穿上了大衣后的他顯得更加英俊沉穩(wěn)了,我靜靜地看著他雙眼里喜悅的亮光,心一下子就被他的笑融化了,原來他這樣笑的時候,是那樣好看,我仿佛在他的眼睛里看見了春天。
可越是靠近,我越是害怕。我再也不能像年少的時候那樣瘋狂地去追逐愛了,我早在無形中給自己的心上了一道道枷鎖。我不敢多看岑梵之年輕而陽光的笑臉,而是低下了頭,看著羊群,我好久沒給羊群點過數(shù)了,我圍繞著羊群走了一圈,發(fā)現(xiàn)羊又比幾個月前多了幾只了,好幾只小羊羔都是新面孔。
第332章 :墮落懸崖的魂
“真合身,你好像都沒給我量過尺寸,怎么做得這么合身!”梵之笑著看著我嘆道。
“我都是幾十歲的老裁縫了,跟你在一起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的尺寸,我自然是再清楚不過了。這有什么好奇怪的?!蔽业豢粗笾哪樰p聲回道。
岑梵之笑著嘆息了一聲,坐在我身旁的一塊大石頭上,看著羊群嘆道:“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么?”我看著岑梵之問道。
“可惜手藝這么好卻偏要把自己埋沒在寂寞的深山里,一天與一群牲畜作伴。可惜,可惜你量得準我身材的尺寸,卻丈量不到我內心的尺寸?!贬笾欀欢褲饷艿膭γ迹p聲嘆道。
我彎腰下來,用雙手輕輕撫平了岑梵之皺起的那對劍眉,看著他的眼睛輕聲回道:“我老了,累了,師父當年交給我的章佳裁縫鋪,如今也做大了,楚燁也三十多歲了,早就成了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世間手藝好的裁縫多的是,也不缺我一個,我也該功成身退了,享受享受這山間里的清靜日子了。倒是你,耐不住寂寞的話就回去吧,別擔心我會孤獨會寂寞,我這些年獨自生活在這里,過得很好。”
岑梵之臉一沉,無奈地說道:“你總這樣,聊不到兩句就又要趕我走。你是有多討厭我,才這么希望我走……如果是傻和尚他回來了,你估計不會趕他走。”
“他走了,永遠地離開我了,沒有人比他更愛我?!蔽铱粗鴿M山坡蕭瑟的景色,悲涼地嘆道。
“他能為你做的,我都可以做到!為什么他就是最愛你的人?那我呢?我是什么?”岑梵之站了起來,盯著我的眼睛,認真地問道。
我無奈地看著岑梵之倔強的雙眼,轉身往山下走了,背對著他嘆道:“你又較真了,我們在一起除了做愛和吵架,還有別的默契嗎?你的眼睛里總有那么多的懷疑和憤恨,讓我看了以后,只會覺得累?!?
岑梵之發(fā)怒了,追了上來,一把將我按倒在了荒草叢里,扯掉了我胸前的衣服扣子,生氣地說道:“你不提醒我,我都快忘了我有多少個日子沒碰過你了,我看我就是對你太客氣了,才虛長了你的氣焰!”
說完他就強吻住了我的唇,我狠狠地咬了他一口,一股咸腥頓時涌入我嘴里,岑梵之的嘴唇被我咬破了,他松嘴了,瞪著我,眼里全是恨,他恨我,恨我的心里除了他之外,還裝著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