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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走了?!毙『蜕泻鋈豢粗笾f道。
“你去哪兒?你沒身份證,沒名字,你能去哪兒?”岑梵之瞪著小和尚問道,眼神像極了老子教訓兒子。
“去哪兒都行?!毙『蜕锌粗笾淮鸬馈?
“你沒名字啊?”我心疼地看著小和尚問道。
“我只有法號,不過岑梵之他已經害我破戒了,我吃肉了,還喝酒了,沒有資格當和尚了?!毙『蜕械椭^低聲答道,那模樣,那股執拗,簡直就是翻版的“傻和尚”。
“要不……你就叫明念昔吧,日月明,思念的念,往昔的昔?!蔽铱粗『蜕猩塘康?。
“好?!毙『蜕惺冀K不敢看我的臉,低著頭低聲答道,可能他真的沒有辦法去面對一個看上去比自己還“年輕”的娘親吧……
“為什么要姓明?姓薛不行嗎?還念昔!懷念明禪昔嗎?”岑梵之滿臉醋意地看著我問道。
“你還是那么小氣!孩子就叫明念昔,你不同意也得同意!”我霸道地看著岑梵之說道。
“行啊你!你……”岑梵之無奈地瞪著我嘆道。
“念昔,以后你姓明,叫念昔,你現在沒有身份證,沒有戶口,是走不遠的,你想去外面看看大世界,我很支持你,等我幫你聯系幾個朋友,讓他們幫你弄到合法的戶口,等你有了身份證,你想去哪兒都行,知道嗎?”我看著念昔的側臉輕聲安慰道。
“嗯,謝謝你?!蹦钗舸掖业乜戳宋乙谎鄣乐x道,又低下了頭,那老實木訥的模樣,和年輕時候的傻和尚簡直一模一樣。
第310章 :活在夢里的魂
“念昔,把頭抬起來說話……”我心疼地看著念昔,輕聲對他說道。
念昔抬起了頭,還是不敢看我的臉,岑梵之突然拍了一下的背,嚇得念昔打了一個哆嗦。
“抬頭挺胸!像個男子漢一點!說話大聲點,你現在已經不是和尚了,酒你也喝了,肉你也吃過了,佛祖不會再收你了!”岑梵之看著念昔大聲說道,像是老子在教訓兒子……
“都是你害的!”念昔委屈地看著岑梵之大聲說道。
“哈哈哈!我哪里是害你啊?我是在解救你!”岑梵之看著念昔大笑道。
“念昔,你在農莊再住段時間吧,不要著急走,好不好?”我不舍地看著念昔輕聲說道。
“不要走了,就住在農莊得了,我下山去替你找一個媳婦兒上來,你年底就娶親,以后就在這里陪著你娘……”梵之看著念昔霸道地決意道。
“我不要媳婦兒,我也沒娘,你再這樣子,我現在就走!”念昔皺著眉頭看著梵之,倔強地說道,說完就起身準備下山了。
“別走,別聽他的!你不愿意的事,沒有人會勉強你!”我站了起來,拉住了念昔,難過地看著他說道。
“可是這個人真的很討厭!”念昔瞪著岑梵之大聲說道。
“我也覺得他很討厭,你再住一段時間吧,我保證他不敢欺負你?!蔽依钗舻母觳玻窈逍『⒆右粯雍逯?。
念昔看了看我,又瞪了一眼岑梵之,自己走到羊群對面的大樹下去了,獨自坐在了大樹下的石頭上,看得出來,他心里對岑梵之很抵觸。
“你對他做了什么了?他怎么這么討厭你?”我瞪著岑梵之責問道。
“我只是做了一個父親該做的。”岑梵之盯著我的眼睛,理直氣壯地答道。
“你拿鏡子照照自己的臉,你哪一點像一個父親了?!以后不要對念昔指手畫腳的,他比你大,他有自尊!”我看著岑梵之說道。
“你不承認也得承認,我是他爹?!辫笾粗业难劬Γ虉痰卣f道。
“那段日子我瘋了,孩子是不是你的,我都不清楚,如今看見他了,我更愿意相信,他是禪昔的兒子,他的模樣,他的神態,都太像禪昔了。”我看著岑梵之的臉,殘酷地回道。
“那是自己在騙自己,你心里覺得對不起他,才會希望兒子是他的,那樣你心里就會好受點,何苦自欺欺人呢?”岑梵之一把摟住我的腰,將我帖到他胸口,低聲而冰冷地回道。
“你看看他的模樣,簡直和禪昔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我沒有騙自己,是你在自欺欺人?!蔽铱粗笾劾锏暮抟猓p聲回道。
“那你再給我生一個!”岑梵之怨憤地說道,不敢再直視我的眼睛,一把松開了我,我摔坐在了草地上。
我從地上爬了起來,拿起長鞭一邊趕著羊群換一塊草地,一邊背對著岑梵之低聲而心痛地回道:“你明明知道我不能生孩子,如果你想要自己的孩子,你現在就給我走,去找一個正常的女人過日子,再也不要來打擾我的生活,我絕不留你,絕不念你。”
“傻女人,我怎么會離開你去找別的女人呢?現在年代不同了,科技越來越發達,我們可以去做試管嬰兒?!贬笾畯奈冶澈蟊ё×宋遥谖叶呡p聲說道。
“你才傻!我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這是一個詛咒,我本就不該存活于世,更不要說我的孩子了,念昔的命,是禪昔拿自己的命換來的?!蔽一仡^看著岑梵之難過地說道。
“我也可以拿自己的命換孩子的命。”岑梵之盯著我的眼睛,輕聲說道。
“這種交換不是我想要的,包括禪昔,他拿他的命換了念昔的命,而我這一生都要活在歉疚里,這種懲罰已經夠殘酷了,我的心再也承受不起雙倍的‘重量’了?!蔽铱粗笾难劬o奈地嘆道。
岑梵之看著我的眼睛,沉默了,我甚至沒有問過他,他來自哪里,家里還有哪些人,我害怕自己知道得太多,牽絆就太多,我的心早就老了,老了,難得糊涂。
傍晚時分,我們趕著羊群回家了,為了好好慶祝下這一場我等了幾十年的團聚,我讓岑梵之殺了頭羊,當然,他殺羊的時候,我沒有去看,而是自己把自己關在了房間里,因為我聽得懂羊的慘叫呼救聲。
夜晚,我們在木屋前的草地上升起了篝火,岑梵之擅長做烤全羊,我也是好幾十年沒吃過他親自做的烤全羊了,我搬出了自己釀的米酒,念昔早就在梵之的誘騙和慫恿下破戒了,我們三個人坐在篝火旁,喝著酒,吃著烤全羊,落南風也在一邊依偎著我們吃肉。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何須愁。
酒過三巡,我醉眼朦朧地看著梵之和念昔,好像真的看見了薛世人和傻和尚,我看著他們,凄然地笑著,心里清楚,他們都走了,想起了禪昔走的那天,是那樣平靜,他將我的手捏在他的手心里,嘴角還掛著笑……
這一次我真的醉了,躺在篝火旁的草地上,看著漫天的星光,放肆地哭了起來,腦海里全是那兩個曾經在我心底掀起驚濤駭浪的男人的模樣,有些傷痛,你以為你放下了,你以為你不疼了,可是當你大膽地去伸手去觸碰它們的時候,又會疼得痛不欲生。
“禪昔,你回來了?”我看著念昔的臉,凄然笑著問道。
“你喝太多了,該回去休息了。”岑梵之一臉醋意地看著我說道,一把將我從地上抱起,抱著我往我房間走去。
梵之將醉酒的我放在了床榻上,給我脫了鞋,抓起我的肩膀惱怒地問道:“難道你真的愛上明禪昔那個傻和尚了?你看著你兒子叫了一晚上他的名字了,你是真的愛上傻和尚了嗎?”
“什么是愛?他照顧了我那么多年,我對他就算沒有愛,難道也不能有情嗎?他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他拿他的今生和來世換回了念昔的一條命,還拿命在火海里護住了我,我不應該吊念一下我的亡夫嗎?”我哭著看著梵之,心痛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