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心與凡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聽清楚了,我以后不去了。”我老實地答道。
如緒沒有再說話了,而是專心地開著車,把我送到了裁縫鋪大門外,我下車了,看見如緒停好了車也下來了,只是我看見車的后排位置坐著一個滿臉是血的鬼魂,他的模樣和停尸房大金屬桌上的那具尸體很像。
“進去啊,你看什么呢?”如緒身上有裁縫鋪的鑰匙,他打開了大門,看著還站在門口發愣的我問道。
我眼睛盯著那個鬼魂,他忽然轉過臉來看著我,雙眼全是灰白色的,沒有眼仁的,嘴巴張開了,好像是在笑,臉上的血太多了,笑得太陰森恐怖,我也不是第一次見鬼了,鎮定了一下,我知道鬼魂靠近不了如緒,他身上陽氣比常人旺盛,但是我擔心那鬼魂在車上做手腳,怕如緒夜里開車回醫院的路上,會出車禍。
“哥,我一個人怕,你今天晚上可不可以留在裁縫鋪?”我看著如緒問道。
“怎么了?怎么一下子變了?以前不都是趕我走嗎?”如緒看見我臉色不對勁,看著我問道。
我看著如緒車里的那個鬼魂,發現他飄了出來,飄在地面上,雙腳沒踩地,腸子內臟都掉在肚子外面,腰部和臀部幾乎是斷開的,一些骨頭和皮肉還耷拉著,上身和下身斷開的縫隙里不斷地在滴著濃血……
我正緊張,怕他跟到了裁縫鋪來,誰知那鬼魂看了看我們,自己陰陰地飄到了如緒的車底下去了。
“你看什么呢?我問你話呢。”如緒站在我身旁追問道。
我沒有回答,而是快步走到如緒的車旁邊,因為脖子上有骨頭墜子,口袋還有金剪刀,所以膽子也大了,彎腰看了看車底下,發現那鬼魂背貼著車底,轉臉看著我,張大著嘴,朝忽然我鬼嚎了一聲,雪白的牙齒上還在滴著鮮血,嚇得忙直起腰來。
“車下面有什么嗎?”如緒跟了過來,看了看車底,納悶地問道。
“哥,你以后晚上開車小心點。”我心有余悸,看著如緒低聲囑咐道。
“看你臉都嚇白了?見鬼了?”如緒淡定地看著我問道。
“嗯,就是停尸間跟來的鬼,剛才坐在你車后面,現在他掛在車底下了,還朝我鬼笑,還嚎了一聲,我覺得他沒安好心,我擔心你。”我看著如緒答道。
“哦,原來如此,別怕,他跟著我沒事,只要不跟著你就行。原來你是因為這個,才肯留我住在裁縫鋪的啊?我還以為你是怕薛世人又來找你,才讓我守在這里的。”如緒看著我說道。
“哥,他如果真的來了,你也擋不住他的,他已經變了,不是當年那個還會拿捏一點分寸的男人了。”我走進了裁縫鋪,無奈地對跟在我身旁的如緒說道。
如緒坐在了裁縫鋪的椅子上,嚴肅地看了我一眼,理了理自己的外套,低眼看了看西裝的內側,對我說道:“我也不是當年的我了。”
聽了如緒這句話,我又想到秦天對我說的話了,他說如緒已經是個“廢人”了,池家要絕后了,想起當年九娘對我的好,我心里一陣酸楚,看著如緒低聲說道:“哥,我對不起你,是我害了你。”
如緒抬眼看了我一眼,淡然地說道:“我現在過得很好,倒是你,我以為你嫁給禪昔了,日子就會安定下來,沒想到現在還是這樣,看著你這樣,我心里難受。”
“哥,你不要再瞞著我了,你去國外看醫生吧,把病治好,跟秦天結婚,以后池家才有后!才對得起九娘!”我忍不住對如緒說了實話,說完就愧疚地哭了起來。
如緒的臉一下子就黑了下來,眼神變得冰冷,沉默了片刻,陰沉著臉看著我低聲說道:“我雖然變成了一個‘廢人’,但是我還是頂天立地的男人。這些年,我手里救活的人不計其數,我娘不會那么狹隘,她生前也是行醫的,那些能在我們的幫助下,生命得到延續的人,都是我們池家的后人……”
第265章 :一路與鬼同行
“哥,苦了你了。”我流著淚看著如緒說道。
如緒沉默著看著我的眼睛,許久也不說一句話,我看不懂他的眼神,猜不透他的心思,他忽然站了起來,邊走向門外邊對我說道:“別說這些,我一點也不苦。我回醫院了,你晚上把門窗都栓嚴實了。”
“可是你的車底下有鬼魂。”我起身追到了門口,對如緒說道。
“沒事的,放心吧,醫院里鬼魂估計也不少,這些年我走南闖北,到處出差,經常自己開車,沒出過什么意外,你別擔心我,好好照顧自己。”如緒背對著我說道,說完就上車,開車離開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如緒的車走遠了,看見了那個鬼魂就坐在副駕駛座上,心里只能祈禱,祈禱如緒能平安。
回到裁縫鋪后,我把大門栓好了,又檢查了鋪子里所有的窗戶,都栓嚴實了,才開始燒熱水,洗澡后我就上床準備睡了。入夢后,我又夢見了自己的孩子,那個我只抱過幾分鐘的孩子,他睡得那么香甜,在夢里,我一直抱著他,給他哼唱著童謠。
半夜,我又醒了過來,習慣地走出房門,站在走廊里,聽著樓下的動靜,聽是不是電話鈴響了,是不是禪昔在門外敲門,可是鋪子里除了風聲,就沒有任何聲響了。
站了許久,直到全身涼透,我又回到了房間里,蓋上了被子,繼續想著夢里抱著孩子的場景,希望睡著了能繼續夢見我的孩子。
白天我打起精神,開著裁縫鋪,坐著生意,天一黑,我就關了裁縫鋪的大門,冬天的時候,秦天來找過我,意思是要和我道別,她走了,去了另一個城市的大醫院里做護士,她說她和如緒徹底完了,走之前,她靠在我肩上心碎地哭了。
期間有些不怕死的孤魂野鬼夜里來騷擾過我,但是都被我無情地用金剪刀殺了,我變得越來越麻木,越來越冷血,等不到我的丈夫,等不到我的孩子,我開始變得無情而冷漠,除了做新衣服,除了不斷地掙錢存錢,我已經沒有了別的追求了。我存了足夠的錢,把楚燁送進了省城最好的高中學習,那是這個年代的貴族學校,為了送他進那所學校,我甚至主動找了如緒,動用了他的關系。
三年了,我聯系不到禪昔的公司,也等不到他的任何消息,那個抱著孩子來看過我的陌生和尚也再也沒來找過我,我做了一大箱子孩子的衣服,全是新的,可惜好多都沒等孩子穿過,就都小了,我的孩子三歲多了,我卻沒見過他,沒抱過他,甚至不知道他已經長成什么模樣了,哪一天,如果他出現在我的裁縫鋪門口,我甚至都可能認不出他……
寂寞的空等,無情的歲月里,我只學會了冷漠,學會了“兩面三刀”,學會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逢年過節如緒在城里的話,就會來陪我吃頓飯,不過他從來不住裁縫鋪,因為街坊們都早已經斷定,我的丈夫禪昔已經死了,他們認為我就是一個寡婦。如緒為了避嫌,為了不讓別人議論我,一般天一黑就離開了。
中秋節的時候,如緒在裁縫鋪里陪我吃的晚飯,我把我釀的桂花酒拿出來招待他,這一次他喝得有點多,說話也變得多了起來。
“別等了,這世界哪有這么狠心的男人,拋下自己的妻子三年都不回家的?”如緒看著我勸道,微微醉酒的他,眼神有些迷離。
說實話,我自己都等得有些絕望了,心里陣陣悲涼,端起了酒杯陪著如緒喝了起來,看著他說道:“我相信傻和尚不會拋下我的,他也許是不放心我們的孩子,留在了孩子的身邊,也許是他的師祖為了斷掉孩子的妖性,才不讓他帶孩子來見我。”
“你這話只能騙過你自己,恐怕連你自己都很難相信。他至少可以打個電話給你,或者寫封信給你,這三年來,他一走就杳無音訊。”如緒看著我說道。
“他可能身不由己,沒事,我等得起。”我喝了口酒,低聲說道。
“也是,認識你十幾年了,我發現你的模樣一點也沒變,歲月好像沒有在你臉上留下任何痕跡。”如緒喝著酒,迷離地看著我輕聲說道。
我吞咽著桂花酒,卻忽然覺得這酒是苦澀的,看著如緒說道:“薛世人想把我變成和他一樣的人,我倒是希望一開始就遇見一個正常的好男人,一同與他白頭,可惜兜兜轉轉,最后還是和他‘剪不斷理還亂’。”
“你還沒忘了他?”如緒看著我低聲問道。
“我也想忘,可是太難了,有時候以為已經忘了,卻在夢里又看見了他。哥,你醫術那么高,有沒有什么藥,吃了可以忘掉一段往事?”我看著如緒黯然問道。
“真有的話,我就自己吃了。”如緒迷醉地笑著看著我,低聲說道。只是他的笑看起來有些凄然。
忽然,我們不約而同地將手伸向了酒壺,如緒的指尖碰到了我的指尖,我退回了手,想讓他先倒酒,卻不料他一把將我的手抓住,我看著他的眼睛,忙將手從他手心里抽離,對他說道:“哥,你喝多了。”
如緒看著我,閉了閉眼睛,迷醉地問道:“等到我白發蒼蒼,而你仍舊容顏姣好時,你是否還愿意同我坐下來同飲一壺酒?”
我看著如緒的臉,冰冷的心,開始被他的眼神融化,答道:“愿意的,既然開口叫你哥了,你就是我一生一世的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