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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出余光注意著他的宋令儀,捂著面失聲哭泣,字字泣血,“秦拂衣,你知道嗎。我本應該恨你的,恨你逼死了我丈夫,恨你如此羞辱我,恨你不把我當人看,可是,我為什么總是那么不爭氣的要喜歡上你啊?!?
“我討厭這樣的我,我也知道這樣的自己無恥又下賤,既對不起夫君,也對不起被你羞辱過的自己,可我根本沒有辦法控制我的心?!?
秦殊前來質問的滿腔怒火,因她一句句喜歡而漸漸平息,壓下心底隱秘的歡喜,皺著眉上前一步將她拉起來,“好了,你先起來?!?
跪在地上的宋令儀淚如泉涌的搖頭,“妾做錯了事,理應受罰,又怎敢起來?!?
“陛下,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丞相夫人出意外了!”李德貴的聲音剛落下。
是提著劍的齊信雙眼猩紅,怒發沖冠的走了進來,目眥欲裂舉劍直指地上的宋令儀,“是你做的對不對!”
阿姐一向與和人和善,除了她,齊信想不出第二個人選。
宋令儀看著男人要將她碎尸萬段的兇狠表情,淚水涔涔得直搖頭,“妾什么都不知道,反倒是丞相拿劍指著我是想要做什么,難道是要弒君逼宮不成!”
眼神兇狠得不復往日翩翩公子的齊信眼里噴火,握著劍柄的手青筋暴起,“好,你不說那你就下地獄同我阿姐道歉贖罪去!”
在他持劍向自己刺來時,掌心冒汗,心跳加速的宋令儀腦子飛快旋轉。
隨即跪在秦殊面前,舉起三根手指對天起誓,“陛下,妾心里一直有個秘密,如今妾不想再隱瞞下去了。”
“臣妾要舉報皇后娘娘和齊相之間私通!穢亂宮闈,罪不容誅!”
第59章 禍水東引
宋令儀的話像一塊巨石重重砸在水面,濺起一地水花。
可周圍的空氣似凝滯了,又似陷入死一般的寂靜,正準備沖上前護住的宮人們恨不得將頭埋進土里,或是將自己的耳朵給割掉了才好。
牙齒都要咬出血的許素霓氣得頭發根根冒起,全然沒了半分體面,指著她鼻子破口大罵,“宋曼娘,你在胡說八道什么,你可知道污蔑本宮是什么罪名!”
她說完又想拉過秦殊的手,情急之下只拉住他的袍角,仰起頭來,急得語無倫次的解釋,“拂衣,我從始至終都只是把齊相當兄弟看,我又怎么可能會喜歡上自己兄弟,你不要被她的話給騙了。你要知道她一向狡猾,滿嘴謊言?!?
“可是。”宋令儀突兀地笑了起來,“皇后娘娘您之前不也是信誓旦旦的說,只是將陛下當兄弟看嗎?您后面不也是嫁給了陛下嗎?”
“其實妾有時候很好奇,皇后娘娘對兄弟的定義是什么?是能牽手,擁抱,親吻,還是………”宋令儀眼神曖昧得帶鉤子的落在齊信,許素霓二人之間,哪怕她一個字都沒有說,又好像什么都說了。
有時候這種欲語還休,說話半遮半掩才更容易令人浮想聯翩。
額間青筋暴起的許素霓在她每說一個字,都恨不得沖過去撕爛她的嘴,又惶恐他真的信了,心急如焚得拔高音量道:“拂衣,你不要信那賤人說的話,她就是在挑撥我們之間的關系!”
“我們都成婚那么久了,難道你連我是個什么樣的人都不清楚嗎?!?
“皇后娘娘您說,妾有哪一句話是在挑撥你們關系,難道妾不是在實話實說嗎?”宋令儀似被威脅到一樣,單薄的身子輕顫著躲到秦殊身后。
對上許素霓恨不得將她萬剮千刀的怨毒眼神,微不可見的勾起唇角,小聲抽泣,“妾知道陛下同皇后娘娘感情極好,但妾實在不愿看見陛下繼續被欺騙?!?
“陛下,妾之前夜里出來,曾見到皇后娘娘衣衫不整的從齊相房間里出來過?!敝劣谑虑槭遣皇钦娴模瘟顑x根本不在意,哪怕不是真的,此事也會成為橫在他們心里的一根刺。
鐵青著臉的齊信氣得胸腔劇烈起伏,放下劍單膝跪地,雙手拱起咬牙切齒道:“陛下,您莫要聽她空口白牙,臣一直都將皇后娘娘當親妹妹看待?!?
“哦,只是妹妹嗎?”陰沉著臉的秦殊辨不出喜怒,卻無端令人脊骨生寒。
理智回籠的齊信對上男人掃過來的銳利刀刃,后脊驟然升起一股寒意,徹底讓他明白,眼前的人不再是他的師弟,而是一個殺伐果斷,君心難測的帝王。
齊信壓下胸腔洶涌的復雜,“她說的那次,應是虞城那回,皇后娘娘有要事尋臣,當時臣醉了酒叫不醒,皇后娘娘才親自過來叫醒臣的。”
隨即又指天起誓,“臣以天地起誓,臣和皇后娘娘之間清清白白,絕無任何逾越之舉!”
許素霓猛地反應過來,忍著屈辱和難堪跪在男人腳邊,“拂衣,你別聽她胡說,我一直把齊相當兄弟看,當時我去他房間里也是去找你的。”
被秦殊抱起來,放回床上的宋令儀細弱的胳膊攀上男人的肩,吹著枕邊風,“誰家兄弟感情能好到,半夜跑去對方臥室打擾睡覺啊。”
“妾家里也有個弟弟,但是自弟弟七歲后他就懂得何為男女大防了。即便真的有急事尋妾,也得守在屋外,恭恭敬敬讓丫鬟進來稟告。”宋令儀不信,她真的會承認她連七歲小兒都不如。
宋令儀也沒有想到,時隔多年此事會成為她的柳暗花明。
她不是喜歡和男人稱兄道弟嗎?那就將她所謂的純兄弟情往變質上走,兄弟情兄弟情,誰有能保證兄弟情里面沒有摻雜著點兒其它成分。
臉色陰沉恐怖的秦殊一言不發地將人抱回床上后,為她掖好被角吩咐跪在地上的宮人,“伺候修儀沐浴?!?
隨后才神色晦暗難辨的看向跪在地上的兩人,一個是他亦兄亦父的師兄,一個是他的皇后。
他自然知道他們兩人清白,知道是一回事,能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天底下應當不會有男人能接受得了,自己的妻子在沒有和自己成婚前,就和其它男人有著不清不楚的關系,何況是貴為天下之主的男人。
在男人的低氣壓審視中,委頓在地的許素霓的嘴唇像是被人給黏住了,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
她想說,雖然她一開始把他也當成兄弟,但他和別人是不同的。
齊信在妻子遇害后,就被憤怒沖昏了的頭腦也在此刻徹底冷靜了下來。因為他根本沒有證據證明妻子的離世和宋曼娘有關,甚至找不出證據。
可他持劍闖進她屋內,意圖行兇的罪名卻是板上釘釘的。
有風從未關貼的窗牖里卷進,卻吹不散彼此的內心恐慌。
“皇后禁足,罰抄女德五十遍,無朕允許不得踏出翊坤宮半步?!鼻厥膺m才看向齊信,眼神復雜難辨,“齊相持劍闖入嬪妃住處,藐視皇權為大不敬,朕念在因妻亡故悲傷過度,罰奉一年,杖責二十?!?
宋令儀聽著他對許素霓的處罰輕飄飄落下,雖有不滿又認為是在情理之中。
畢竟她在他心中有幾斤幾兩,她還是能分得清的。
又怎能真指望他會為自己廢了許素霓,就是不知道經此一事后,這對恩愛無雙的帝后之間是否會產生隔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