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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令儀說著說著,她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聲來,“可是死了就什么都沒有了,難道我為了換取你們嘴里幾句好話,保留你們心中那個完美清貴的美名就要去死嗎。那真是抱歉了,我是個自私的人,我做不到。”
她從來不信所謂的十八年后又是一條好漢,她只信連這輩子都過不好的蠢蛋,下輩子又怎會過得好。
公孫葳蕤默默喝著手里的茶,隨后嘆了一聲,“我從來沒有想過要你死,每個人的生命都是寶貴的,值得尊重的。”
宋令儀眼神陡然凌厲,“不知道有沒有人和夫人說過,你這個人心口不一。”
“夫人,不好了不好了,月姐兒不見了!”門外突然傳來丫鬟驚恐的呼聲。
月姐兒是公孫葳蕤和齊信的孩子,現才七歲。
聞言,公孫葳蕤當即臉色微變的站起身,“修儀,臣妾家中有事,剩下的茶只等來日再品。”
“你有事就先去忙吧。”宋令儀在她走后,用帕子捂住鼻,將桌上的茶水全倒掉,隨后又沏了一壺新茶。
希望他們這一次,不要讓自己失望。
公孫葳蕤出來時,正好遇到昨晚上哭了一夜,現在兩只眼都腫得像核桃的許素霓,對方問道,“公孫姐姐,大早上匆匆忙忙的,你這是要去哪?”
臉色發白的公孫葳蕤行禮后,柳葉眉緊蹙著不曾松開,“月姐兒不見了,臣妾正要去尋她。”
聞言,許素霓立馬跟著急起來,“月姐兒不是在家里嗎,好端端地怎么就不見了。”
隨后又拉過她的手,安撫道:“公孫姐姐你別慌,說不定月姐兒只是躲起來了,你等著,我叫人和你一起去找。不,我和你一起去找。”
白玄見自家娘娘真的要跟著去找人,太陽穴一跳忙將人攔下,“娘娘,你忘了嗎,陛下說了讓你禁足。”
要不然被陛下看見了,本就在盛怒中的陛下,難保不會真的廢了娘娘。
雖然說皇后無大錯不能輕易廢掉,但陛下的皇位本就是從前朝手中搶來的,一路走來手上不知沾滿了多少鮮血,又怎會真的在意言官的區區幾句口頭斥責。
“本宮沒忘。”指尖往掌心蜷縮的許素霓咬著腮幫子,“本宮是事急從權,我想他肯定能理解的。”
“你沒忘,只是不將朕的話放在眼里罷了。”秦殊沒想到剛來,就聽到那么一句話,甚至不曾看她一眼就吩咐下去,“帶皇后回宮。”
昨晚上哭了一晚上,又被安慰著勸說了一晚上的許素霓今天過來,本是想要扭扭捏捏的認錯,可她認錯的話還沒說出來,就聽到了他近乎冷漠的言辭。
氣得將想好道歉的話全忘了,哽住脖子怒吼道:“秦殊,你不能那么對我!”
“秦拂衣,你忘了我才是你真正的妻子嗎!”
“將人帶走。”
宋令儀聽著門外的動靜,唇角微翹,抬手撫上并沒有任何東西存在的腹部。
這個不存在的孩子,還真是為她帶盡了好處。
她昨天就察覺到自己月信快要來了,不枉費她在出宮前灌了那么多紅花湯,還在大腿間綁了包血袋,否則如何能營造出駭人的出血場面。
唯一算漏的,當屬公孫葳蕤這個變數。
公孫葳蕤在月姐兒不見后,馬上調派了人手去找人,不知為何,她的心里一直有著不好的預感。
好像在她不知情的角落里,正在悄悄地發生著什么。
隨著時間一點點從指腹中溜走,待在房間里的宋令儀卻什么都做不了,就只是蒼白著臉,神情偏執扭曲的一點點地注視著逐漸移到中空的日頭。
直到現在仍沒有消息傳來,咬得口腔中彌漫鐵銹味的宋令儀不得不做出最壞的打算。
“你是不是有什么話想要和我說。”神色冰冷嚴峻的男人突然推門入內,和煦的陽光被他高大挺拔的身姿遮擋在外。
整個房間剎那間,陰森恐怖得猶如地獄。
進來的男人則是手拿判筆,正宣布著她死刑的閻王。
所以,她還是沒能等來奇跡嗎?
指甲死死掐進身下床單的宋令儀壓制著發顫的喉嚨,竭力讓自己看起來同往日無異,“陛下在說什么?妾并沒有任何想要和你說的。”
怒火在胸腔燃燒,燒得理智全無的秦殊冷著臉,眼神陰鷙得猶如手持刀斧對她行刑的劊子手,“宋曼娘,你真的沒有什么想和朕說的,還是你想要讓朕親口說出來。”
他的話,他的震怒,無一不在直白又粗暴的告訴宋令儀,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到這個時候了,心臟驟停得連呼吸都忘了的宋令儀還有心情在想,她現在的表情一定很難看吧。
臉色慘白的宋令儀扯著嘴角,哪怕指尖將掌心摳破出血,依舊選擇裝傻充愣,“陛下在說什么,妾為何一句話都聽不懂。”
被攔住的許素霓闖了進來,居高臨下的眼神惡心得像是在看什么臟東西,“宋曼娘,你真惡心。”
“還是你真以為你做的那些惡心骯臟事能瞞天過海,不會有人知道。”
骨指繃緊的秦殊深吸一口氣,面色陰沉得能擠出鐵水來,“你不說,不妨讓朕親口說你到底做了什么!”
她的話,對宋令儀來說就是懸到脖子上的那把斧頭,終于要落下了。
不要,她絕對不能讓自己落得這樣的下場,有辦法的,肯定還有其它辦法。
“陛下,你說過的,無論妾做了什么,只要不是違背道德的事你都能原諒妾一回。”臉色慘白,淚水滾落的宋令儀掙扎著從床上起來,任由鮮血從下半身涌出都不在意。
只是睜大著那雙蓄滿淚花的無辜瞳孔,三分受傷三分痛苦四分愛意,“妾知道自己做錯了事,可妾那么做都是因為太愛你了,才會做出這樣的傻事。”
秦殊久違的從她口中聽到“愛他”,即便知道她滿嘴謊言,知道她是在欺騙他,仍因她口中的那句“愛她”為之心尖一顫,呼吸都跟著亂了一拍。
因為這句話,從六年前虞城重逢后,他就想要問她究竟有沒有愛過自己。
又心情復雜到了極點,因為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聽到她說愛自己。